“臣在。”
两人立刻踏前一步,神色肃穆。
“宜州和平阳的局势既然已经大定,剩下的就是收拢难民、甄别降卒的琐事,用不着你们这些边防大将留在这里耗着。”
朱敛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立刻点齐本部兵马,即刻拔营回防,不得有片刻耽搁。”
满桂和耿如杞神色一凛,立刻单膝跪地。
“臣领旨,这便率军回镇,誓死守卫大明边陲。”
两人知道轻重缓急,没有丝毫废话,磕了头便大步流星地转身走出了大堂。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朱敛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了一些。
“赵率教,黑云龙。”
“臣在。”
“带上你们的亲卫,随朕去一趟西跨院。”
朱敛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朕要去见见那个王嘉胤。”
……
宜州府衙西跨院。
这里原本是知府堆放杂物的偏院,此刻却被三层外三层的大明亲卫围得水泄不通。
明晃晃的刀枪在冷风中散着森寒的杀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创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朱敛迈着沉稳的步子,来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赵率教和黑云龙。
“你们两个,带着人在外面守着。”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朱敛说着,便伸手去推那扇满是剥落红漆的木门。
“陛下不可。”
黑云龙急了,一步跨上前,魁梧的身躯挡在了门前。
“这王嘉胤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匪,虽然受了重伤,但毕竟是困兽犹斗。”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万乘之尊,怎能独自与这等亡命之徒共处一室。”
“臣等必须随侍在侧,以防不测。”
赵率教也跟着拱手,神色凝重。
“黑将军所言极是,陛下若要问话,臣等在旁看着,绝不插嘴便是。”
朱敛看着这两位忠心耿耿的猛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拍了拍黑云龙那冰冷的铁甲。
“让开。”
朱敛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一个连脖子都差点切断、只剩半口气的重伤之人,难道还能在这房间里把朕吃了不成。”
“更何况,他既然求着见朕,就不会寻死,更不会行刺。”
“退下吧。”
黑云龙咬了咬牙,粗重的喘息了两声,最终还是无奈地退到了一旁。
“臣遵旨……臣就在门外,若有半分动静,臣立刻冲进去将那贼子剁成肉泥。”
朱敛没有再理会他们,双手推开沉重的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随着“吱呀”
一声长音,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房间里光线昏暗。
只有窗台上一根粗劣的蜡烛在燃烧,爆出微弱的火星。
浓郁的药苦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靠墙的那张硬板床上,躺着一个形销骨立的男人。
他的脖颈上缠满了厚厚的白布,隐隐还有暗红色的血迹渗透出来。
那张脸惨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