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那些拼死守城、力战殉国的大明将士如何瞑目。”
“如果不杀他们,就是在告诉全天下,造反的代价太低了。这绝不是彰显仁厚,而是在鼓励更多的人拿起刀枪啊。”
“臣附议。”
洪承畴紧接着上前一步,他的面容阴冷得宛如一块寒冰。
“法不可废,威不可折。大明律法写得清清楚楚,谋反乃十恶不赦之。”
“陛下今日在此,若对贼施以妇人之仁,明日陕北各地,必定蜂拥而起无数个王左挂。”
“杀。必须杀。不仅要杀,还要当着全城百姓和降卒的面杀,以正国法,以震慑宵小。”
“俺也一样。”
满桂粗着嗓子吼道,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陛下,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
“俺只知道,昨天在战场上,那些被贼人当成肉盾的百姓,那些被挖了心的官军兄弟,都在天上看着呢。”
“要是饶了这两个王八蛋,俺老满手里的这把大刀,第一个不答应。”
黑云龙和耿如杞也齐齐叩。
“请陛下斩杀贼,以正军心。”
看着阶下几位大明柱石那坚决如铁的神情。
朱敛的心中微微一震。
他明白了。
这是明末。
这是一个不流血就无法建立秩序的残酷时代。
自己那个所谓的“政治作秀”
的想法,在这个鲜血淋漓的现实面前,显得多么幼稚和可笑。
仁厚,是对自己人的。
对于那些打破底线、荼毒生灵的恶鬼,唯有最冷酷的屠刀,才是最好的度量。
朱敛点了点头,脸上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帝王应有的铁血与决断。
“好。”
他猛地站起身,袖袍一挥,厉声喝道。
“传朕旨意。”
“将王左挂、张存孟押赴宜州城门之上。”
“不必等到午时了,即刻斩示众。”
“把他们的脑袋用石灰腌了,挂在城头最高处。”
“告诉这陕晋大地上的所有人,这,就是大明朝对待逆贼的规矩。”
“臣等遵旨。吾皇圣明。”
满桂等人兴奋地大吼一声,领命而去。
很快,宜州城门上方。
在成千上万军民的围观下。
王左挂和张存孟被如狼似虎的刽子手死死按在木墩上,出凄厉而绝望的惨嚎。
但这惨嚎声很快就被淹没在百姓们愤怒的咒骂和烂菜叶中。
随着刽子手口中喷出一口烈酒,鬼头大刀在阳光下闪过一抹刺眼的寒芒。
两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猩红的鲜血如喷泉般洒满城墙。
城下,爆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而此时的大堂内。
朱敛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那盏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一名亲卫快步走入堂内,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
“昨天带回来的那个王嘉胤……醒了。”
朱敛剥弄茶盖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说了什么吗?”
他头也没抬,淡淡地问道。
“回陛下,他什么也不跟我们说,只想求见陛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