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以为他因为刚才的行为生气了,正欲开口解释,却忽然被拉住胳膊一扯。身子猛得歪向那魔头,常乐不得已抓住魔头的胳膊,“你做什么”
君妄伸手摸上湿漉漉的发,“头发湿成这样,怎么睡”
常乐愣了一下。
“你头发沾湿了床,我还睡不睡”
他的语气有些冷。
头顶突然暖乎乎的,像是罩在温和的暖房内,原本沉重的头发尽数变得轻盈起来。
发丝全干了,头顶的暖意才消失。
然后常乐看到君妄踏出了门。
不是要睡觉吗?
又一日蒸腾水汽中,常乐撑着把手尝试站起来。
双腿发起细微的抖,但支撑起了整个身体。
常乐几乎欣喜若狂,他避开君妄伸过来的手,“我自己来,君大哥你出去吧。”
君妄揽了个空,看着被常乐躲开的手,眸光晦暗不清。
怪异的感觉。
君妄寻不到这种感觉的由来,但这种感觉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逐渐加重。
即使这小公子不再需要他相助,他依然会不经意间关注小公子沐浴的屋子,总是会觉得那人会在里面滑倒,必须看到人出来才放心。
但事实上小公子从来没有滑倒过一次,随着日子渐长,小公子的腿甚至恢复得差不多了,下地跑得欢快。
在这一次又一次不由自主的注视中,君妄终于察觉到自己对于这小公子的保护欲过于浓重了。
可小公子明明与自己毫无干系。
是因为他因自己无辜受牵连,被歹人绑了一次
还是受那魇障的影响。
君妄虽然失忆,但他清楚自己心中有魇障,魇障会诱惑他放大一切不好的情感,杀欲便在被那魇障的影响下放大百倍。
保护欲大抵也是会受其影响。
而源头或许是那座废宅中,在那万般无助的哭泣声中滋生的怜。
君妄厌恶魇障催生的一切情感。
流光花
桃隐镇突然下了场大雨,厚重的乌云滚滚而来,雨线连着天穹而下,砸落到地上,泥土被砸得湿软,很快形成了水洼,草木抵不过连续的重击,折断在水洼里,泥土混着草腥味散在漫天雨幕中。
小屋前挤满了镇民,屋檐下一抹青绿撑着竹伞穿过重重水帘,将未带雨伞的镇民引进屋子里。
常乐来回跑着,不由得庆幸自己的腿好全了,不然今日可就什么忙也帮不上了。
真是奇了,昨日起就不停有患者前来找秋禾医治,这些患者大多高烧不退,烧得眼眶血红,神志不清。
常乐都快怀疑这镇子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传染病。
“不是疫症。”
秋禾断定。
常乐安心了一下,但瞧秋禾神情凝重,又担心起来,“那这些人到底怎么了?”
既不是传染病,那还有什么能导致这么多人同时高烧不退
秋禾摇摇头,“没有查出来但应该能治。”
暴雨下个不停,患者就如同那积雨般,越来越多,小屋完全放不下,秋禾几日未曾合眼,医书都堆成小山高,常乐按照秋禾的吩咐抓药,熬药。
“秋仙子,我儿子还有救吗?”
一妇人扑通跪在地上,“求秋仙子救救我儿。”
秋禾急忙扶着人起来,“不用如此,我会尽力的。”
妇人刚刚站起来,一男子突然冲上前来,“秋仙子,你是仙子,你一定能救得了我娘子的对不对,一定能的。”
他伸出手要抓着秋禾,常乐眼看着形势不对,正欲去挡,那人却被突如其来的木勺打得偏过身去。
那人被打了一下,怒冲冲的看过去,发现君妄端着药碗站在门边,君妄虽是少年郎,但身姿高大,气势凌冽非凡,他望着那人,眸光一片冰冷,“勺子掉了,麻烦捡起来。”
那人瑟缩一下,清醒过来,“我……太着急了。”
他急忙将木勺捡起来递给君妄。
“我知晓各位着急,但褪去高温需要时日,请再给秋禾一些时间。”
秋禾道。
“我们要相信秋禾,我夫君几日前也是身体滚烫,高热不退,我来求秋禾医治,在秋禾的尽心医治下,已经痊愈了,我们要给秋仙子一些时间。”
张娘子突然出现在门外扬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