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江瞧着一副不拘小格的样子,摆摆手:“无碍,私人宴请,各位畅所欲言罢。”
池舟隔空遥遥敬了一杯。
第二日东宫便有人来访,说宴上见侯爷喜欢那块玉,太子殿下割爱,特命人送来,望宁平侯千万收下、切莫嫌弃。
池舟前一晚刚因为一身酒气回来,被谢啾啾妒火中烧摁在床上折腾了许久,半下午才醒来,一走到厅中收礼,却看见玉石两侧一溜排站了四个年轻貌美的小厮,或清丽或雄伟,各负美貌,不一而足。
池桐早听到了风声,如今正坐在一边喝茶吃瓜,好不惬意。
池舟:“……”
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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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我……我是罪人[爆哭]
不挂假条了,我尽快完结,不做具体时间承诺了,我怕自己又鸽了,我真的……有的时候很想把自己做成一道菜[爆哭]
四个美男住进了霜华院,当日官员下值,就有人瞧见六皇子殿下的车马从兵部衙门出来,绕过成华大道,径自回了皇子府。
活像个赌气归家的小媳妇。
要知道那座府邸自陛下赐下后,除了成亲那回,再无做过他用。
一时间大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也不知道流言怎么就传得那样快,不到半日锦都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便都听说太子殿下给宁平侯送了四个洒扫用的美貌小厮,六殿下妒火中烧闹起了分居。
这是要是放在寻常官员妻妾身上,或许还能当做一桩风流韵事笑谈一二,偏偏同时牵扯上着天下间顶尊贵的三个人,便谁都不敢妄言了。
就这般过了三两日,谢鸣旌日日早起上兵部点卯,然后去军营练兵,再回皇子府休憩。既没见宁平侯上门来认错,也不见六殿下气消递台阶,只日日臭着张脸训得西山军苦不堪言。
就在大家以为或许这二人也和天下间寻常怨偶一般,新婚燕尔一过,便陷入无休无止的争端和矛盾之中时,承平帝下旨宣了谢鸣旌进宫。
这实乃罕事,皇帝对这位皇子的漠视到了一种朝野上下都匪夷所思的地步,若不是有池舟在中间掺和,他怕早就忘了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
是以谢鸣旌进宫那天,一路从宣武门走到紫宸宫,路上遇见的宫人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哪位殿下。
谢鸣旌目不斜视,并不理会周遭打量的目光,只在紫宸宫外看见大太监福成的时候微一颔首,以做招呼。
身着紫袍的宦官见状微怔,饶是身处权力最中心处浸染几十年,仍不免一瞬茫然。
此时正是初秋,天气格外清朗,微光落于宫前碧阶,长风撩动成年皇子衣摆,福成定在原地两秒,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十多年前,他替陛下看守“犯了错”
的六殿下时,漫天雪色,灯火煌煌。
卑微的太监站在宽大威严的屋檐下捧着手炉避雪,皇孙贵胄却在雪夜里跪出一地血色,几近昏迷。
那时候尚且一朝得势年轻气盛的太监福成怎么看,也看不到这位不得圣心又无生母庇佑的皇子会有多好的未来。
像他这样的孩子,能在这吃人的宫闱下长大成人,或许某一日运势来了被守礼古板的老臣想起来,递上道折子请陛下赐个爵位封地做一个边远地界的王爷,已是极大的福分。
多的是死在宫里,年纪太小,连序齿都排不上的公子王孙,像谢鸣旌这样的殿下,实在不算多么特殊。
可就连福成也很难说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这位冷宫里长大的皇子变了。
变得沉稳邃穆、喜怒不形,甚至渐渐地,朝堂上出现了与他交好的官员,提及这位六殿下时也不像以往那般讳莫如深,生怕惹得龙颜大怒。
福成兀自出了神,待回过神来自己先吓出一身冷汗,好在谢鸣旌既没有看他,陛下也没出声唤他。
老太监低头,敛下眼底那一抹情绪,上前两步赔着笑脸道:“殿下来了,陛下正在忙,劳您等一等。”
谢鸣旌正仰着头看紫宸宫门上挂着的匾额,闻言点了下头:“嗯。”
他就那样那样站着,似乎被匾额上的字勾起了极大的兴趣,也不在意父皇为何唤他前来,也不为这漫长的等待觉得恼怒。
直到时间过去良久,殿内传来一道瓷片碎裂的声音,周遭伺候的太监侍卫浑身一震将腰弯得更低,谢鸣旌才看见宫门打开,谢鸣江从里走了出来。
太子殿下脸上带着愠色,衣袍下摆晕湿一片深色痕迹,长眉紧锁,一脸不服气的怒容。
他大步流星地出来,又在谢鸣旌面前停住。
分明有耳朵的人都知道他在里面受了责备,这人偏偏还要作死嘲一句:“怎么,六弟这是家事不和,求回娘家请父皇替你做主了?”
福成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装眼瞎耳聋,半点儿不敢掺和进这对皇家兄弟的口角中。
却见谢鸣旌只淡淡瞟了谢鸣江一眼,反问:“皇兄原也知道我和池舟的事是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