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风的手指从镇北城往北划了一道。
“光探不够,还得试。五日之内,前锋营出一支骑兵,对镇北城外围做一次大规模袭扰。”
“不用攻城,打完就撤,但动静要大。”
呼延拔嘴里的奶干咽下去了,眉头蹙起:“袭扰?不打进去,图什么?”
“图的是镇北城守军的反应。”
陈长风转过身,面对呼延拔。
“谁出兵,谁不出兵,出多少兵,从哪个门出,用什么阵型。”
“这些东西,坐在帐里猜一百遍,不如逼他们动一次。”
他的语速慢了半拍。
“何况,城里正闹内讧,这时候外头再来一拳,那些裂缝只会裂得更大。”
呼延拔盯着陈长风看了几息,忽然拍了下大腿。
“成!就按先生说的办。”
他扭头朝帐外吼了一嗓子,声音能传出去三十丈远:“乌力罕!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黑脸膛的百夫长弯腰钻了进来。
呼延拔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下去,百夫长领命退出,帐帘落下。
陈长风重新坐回胡凳,给自己续了杯茶。
茶汤已经凉透了。
他端着杯子没喝,拇指摩挲着杯壁。
视线穿过帐帘的缝隙,落在远处天际线上那座灰扑扑的城池轮廓上。
镇北城。
五月的日头已经毒了,热浪从戈壁滩上蒸腾起来,把远处的城墙晃得有些变形。
——
马车在总兵府门前停稳。
车轮碾过最后一块石板时,许清欢透过帘缝看见了门口的阵仗。
两排亲兵甲胄齐整,枪尖朝天,从台阶底下一直排到府门口,中间空出一条三步宽的通道。
府门大开,门槛上的铜钉在日光下白晃晃的。
李胜从车辕上跳下来,递上名帖。
接帖的是个中年管事,弯着腰双手接过,扫了一眼,侧身让开半步。
赵虎翻身下马,走到车厢旁边,抬手做了个“请”
的姿势。
他脸上堆着笑,咧开的嘴角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谄媚,也不冷淡。
一看,就是个在官场上打滚多年的老油条,才拿得出来的分寸。
“请吧,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