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使不得啊。”
李胜往前走了一步,腰弯得很低,“那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去。十万两银子砸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就算是想给老爷积德,咱哪怕去城南修个桥呢?”
“我喜欢那儿的风。”
许清欢把茶盏磕在桌面上,声音很冷,“我想上去看风景。不行吗?”
为了看风景,花十万两修路?
这理由太荒唐,太败家。
李胜看着许清欢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但他失望了。大小姐是认真的。
“行。。。。。。行吧。”
李胜咽了口唾沫,他是下人,主子要发疯,他只能递刀子,“那小的这就去找工匠。不过那山势陡峭,要开路得炸山填坑,还得从外地调石匠,这花费。。。。。。”
“不用工匠。”
许清欢打断他,“城外不是还有几千流民吗?”
李胜点头:“是还有不少。大多是老弱病残,身强力壮的都去修河堤了,剩下的都在窝棚里等死。”
“全招了。”
许清欢走到李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管是老的少的,只要还能喘气,能搬得动一块石头,都给我拉去牛首山。”
李胜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征夫?
朝廷征发徭役,那是没办法的事。可许家是商户,要是强行把这帮快饿死的人拉去荒山上做苦力,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工钱怎么算?”
李胜试探着问,“按规矩,征夫是管两顿稀饭,不给钱。”
“不给钱?”
许清欢冷笑一声,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一天一百文。”
李胜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一百文?
现在米价虽然被大小姐打下来了,但一百文也足够一家五口吃上三天饱饭。这哪是工钱,这是在撒钱。
“还管饭。”
许清欢继续加码,“一日三餐。顿顿要有肉,肥肉。让厨子把油水给我做足了。”
屋子里静得吓人。
李胜盯着许清欢,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给流民发一百文一天,还给肉吃?这要是传出去,全天下的流民都得往桃源县跑。这就不是修路了,这是在拿钱填无底洞。
“大小姐,这不合规矩。”
李胜声音发颤,“给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给这么多钱,还得给肉。。。。。。这要是让别的富户知道了,咱们许家就成众矢之的了。这是坏了行规啊。”
“规矩?”
许清欢弯下腰,脸凑到李胜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恶狠狠的劲儿。
“你以为我是发善心?”
她指了指窗外,“这都入冬了。牛首山上风大,石头冷。我要让这帮人去给我搬石头,去填坑。我要让他们把命都搭在那条路上。”
李胜没敢接话,后背全是冷汗。
“一百文,那是买命钱。”
许清欢直起身,眼里全是贪婪的光,“给了钱,我就能把他们当牲口使唤。谁要是敢偷懒,我就让人拿鞭子抽。我要看着他们在山上累得哭爹喊娘,看着他们为了这一百文钱把骨头都熬干。”
她说完,很满意自己的这番说辞。
这才是恶霸该有的样子。
用高薪诱惑穷人去卖命,这简直是资本家的极致。
李胜看着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