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刘向阳的目光落在了萧若誉的身上。
“殿下,”
他的语气很平静,“我的目标是找人。而你的目标,是活着回去,向你的父皇汇报这里生的一切,然后继承你的国家。把命浪费在这种你无法参与的事情上,才是对你的国家、你的子民,最大的不负责任。”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的反应。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再一次走向那堵灰色的雾墙。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阻拦。
所有人都用一种仰望神明的目光,注视着那个青衫背影。
他走进了雾里。
他的身影先是变得模糊,像一滴落入水中的墨,然后慢慢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那堵灰色的雾墙,依旧死寂,依旧沉默,仿佛亘古以来,就是这个样子。
仿佛,刚才那个人,从未出现过。
队伍前方,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地响起:
“将……将军……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杨承业身上。
杨承业呆呆地看着刘向阳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那片空无一物的草地,喉咙干。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扎营。”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
“等。”
他的目光转向身边的萧若誉,却现这位一向沉稳的太子,此刻的眼神中,除了震撼和敬畏,还多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杨承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等?
等他回来吗?
可万一……他不回来了呢?
又或者……
从那片雾里走出来的,是别的东西呢?
……
刘向阳走进雾里。
身体的感觉有些奇怪。
像是一头扎进了温度适宜的水中,但没有水的湿润,也没有水的阻力。
周围的空气密度似乎变高了,每走一步,都像是推开一层看不见的棉花。
声音消失了。
身后的喧哗、马匹的嘶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全都不见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身体内部的响动,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被放大了,变得很清晰。
眼前的景象也变了。
灰色,无边无际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