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水似懂非懂,她只是从吴真人的话里听到了“伤痛”
和“安息”
,她抬起头,用清澈的眼睛看着陆小白:“陆姐姐,那些人,很可怜吗?”
陆小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嗯,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回不了家的英雄。”
夏若水低下了头,小手攥着自己的裙角。
而古旭,却出人意料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仰头看着吴真人,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四面散着不祥气息的镜子,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王者的审视。
“他们,会听我的吗?”
他问,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真人郑重地点了点头:“会的。因为,你是他们的‘希望’。”
古旭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双手所蕴含的力量。
许久,他再次抬起头,目光扫过陆小白、刘向阳,最后落在吴真人身上,用一种宣告般的口吻说道:
“好,我帮他们。”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他们敢伤害我的姐姐,我的妹妹,或者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闪烁着蓝色幽光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从这个七八岁的孩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地点,定在了泰山之巅,玉皇顶。
泰山,自古便是“五岳之”
,帝王封禅之地,龙脉汇聚之所。
其山势雄伟,气场厚重,是阳间最能镇压阴邪的地方之一。
当吴真人提出这个地点时,赵飞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通过特殊渠道,协调了军方,对整个泰山景区进行了最高级别的清空和封锁。
对外宣称的理由是——“军事演习”
。
夜,子时。
泰山之巅,狂风呼啸,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玉皇顶那块不算开阔的平地上,此刻却布置着一个巨大而繁复的法坛。
法坛以紫禁城的宫廷秘藏朱砂混合金粉绘制,引动泰山地脉,勾连天下龙气。
坛中央,摆放着一张由千年雷击木制成的法案,案上,那四面“祖龙境”
失败品呈四象方位摆放,被数十张金光闪闪的符箓镇压着,却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溢出,出鬼哭般的嘶鸣。
吴真人身穿一身崭新的八卦紫授仙衣,手持桃木剑,神情肃穆。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者一头银梳得一丝不苟,身穿洗得白的灰色道袍,闭目养神,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正是吴真人请来的那位隐世高人,昆仑山守陵人——玄尘子。
陆小白和刘向阳站在法坛的一角。
刘向阳如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将陆小白和两个孩子护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古旭和夏若水换上了一身特制的小道袍,小脸在风中被吹得有些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赵飞和胡三则站在更外围的地方。
赵飞手里捧着一个由黄金打造,内里刻满篆文的匣子,匣子里,是一方由建国时采集的万家土和长江黄河水捏成,再由开国元勋们亲手印上指印的“镇国印”
,这便是此次敕封的“大义”
所在。
胡三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那双桃花眼,却一扫平日的轻佻,变得深邃起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备着任何可能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