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找过拇指。他想问清楚,为什么要灭他的帮派。
他连拇指的门都没找到。后巷里有很多关于拇指的传说,但没有一条路能通到他们面前。
他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在事务所工作,和他不一样,那个人有目标,有方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那个人说,人要往前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他试过。他试着不去想那些死去的同伴,试着不去想那栋烧掉的楼,试着不去想自己站在楼下、手里还提着两袋酒的样子。
他试了很多次,每次都失败了。那些画面会在半夜突然冒出来,像刀子一样捅进他的脑子里,把他捅醒。然后他就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到天亮。
「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那个声音问。
科恩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以前是报仇。后来报不了仇,就变成了活着本身。再后来连活着本身都变得没有意义了,他就把意义交给了指令。
指令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用想,不用选择,不用在半夜被那些问题折磨。
可现在指令也没有了。
“我剩下的人生……”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将会笼罩在可怖的黑暗之中吧。”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光还在,暖的,照在他脸上。但他知道那是假的。
都市里没有这样的光。都市里的光是灰的,冷的,照在脸上像一层灰。
“今后没有什么将成为我的慰藉。”
他想起那些年执行过的指令。有些他做到了,有些他没有。
做到的那些,他得到了什么?一个栖身之所?一日三餐?一件干净的白袍?
他失去了什么?他自己。他把自己的每一个部分都交出去了,一点一点,直到什么都不剩。
“我为了明天挥刀,执行指令,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没有人接话。
“不管怎么走,只有坟墓向我敞开。”
他睁开眼。光还在。那个影子还在。她看着他,眼神很柔。
「你想创造自己的世界吗?」她问。
科恩愣了一下:“什么?”
「一个不用拘泥于都市规则的世界。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成为完整的自己。」
科恩苦笑:「这座都市容不下这样的存在。」
「那就守住自己的色彩。」那个声音说,很轻,但很笃定:「为它拼搏,为它对抗一切阻碍。」
“对抗?”
科恩摇了摇头:“我连自己都对抗不了。”
「人,要向着爱前进。」那个声音开口了:「真正的爱,从来都是爱己。能完全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人无法真正爱上自己以外的东西。爱己,才是终点。」
科恩沉默了。
“爱己……就是不理会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吗?”
「对。」
「在这个没有个人意义的都市里,只专注于自己,就会获得力量。这是最甜蜜的路,也是唯一能让你解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