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白走在最前面。三楼,右手边第三间。他推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窗户很小,用铁条封着,能看到外面一点天光。床单是白的,叠得很整齐。桌上有水壶和杯子,都是干净的。
泷白把门关上,靠在门边。他没有坐。
星坐到床上,弹簧响了一声:“还挺干净。”
“这里是专门开的。”
泷白说。他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很轻:“将就一下吧。”
“你以前住过?”
星期日问。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泷白沉默了一下:“没住过。”
他没有多说。三月七注意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握拳,是那种——想握什么东西,又松开的那种动。
星坐在床边,把球棒靠在床头。她看着泷白:“你说的清道夫,到底是什么?”
泷白靠在门边,看着窗外。外面的天是灰黑的,连星星都没有。但他一直在看,像在等什么东西。
“后巷的深宵,清道夫会来。”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见过很多次的事。
“像有人端着一盆水,泼向玩具村庄。把所有的路都淹掉。只要有路的地方,就有他们。”
三月七坐在另一张床上,手指攥着床单。
“他们不怕死。死了,同伴会把尸体也清扫掉,然后继续往前走。不会停。”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很轻,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被他们钩到,会被注入燃料。身体会液化。然后被他们吸收,变成他们的燃料。再去钩下一个人。”
房间里很安静。星没有说话。星期日没有说话。三月七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紧。
“这就是深夜的清扫。”
泷白说。他的语气有一点变化,很淡,像水面上一圈快散的涟漪。
没有人接话。
泷白从窗边走开,坐到桌前。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三月七看着他的侧脸。灯管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他的表情很淡,像一潭很深的水,看不出下面有什么。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曲,像在握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握住。
星和星期日没有再问。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灯管的嗡嗡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很闷的声响。
三月七坐在床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看着泷白,看着他坐在桌前,从风衣里摸出一个小本子,还有一支笔。
他翻开本子,开始写。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页。三月七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凑过去。
“你在写什么?”
她小声问。
泷白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
“是日记哦?”
三月七小声问。
“……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