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转过身,看着泷白。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更像是一个观众看着舞台上的演员,明知道结局,却还是忍不住期待。
“因为我想看看……”
威廉摇摇头:“当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被踢下去的时候,他会突破自我,飞起来吗?”
“你想要的不是阻止他。”
泷白攥紧拳头:“这对你来说,恐怕又只是一出戏剧而已。”
“也许吧。”
威廉的笑声带着一点无奈:“也许我只是一个……喜欢欣赏戏剧的丑角。”
泷白走进走廊。灯光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像有人在他走过的路上,把所有的灯都关掉了。
泷白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他在想威廉说的那些话。
他在想骸。那个曾经住在他脑子里、教他活下去、又利用他,想毁灭自己的东西。它在干什么,它现在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
“我又要把大家卷进危险了……”
他把脸埋进手心里,掌心很凉。
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但没有人听见。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和那些从很久以前就跟着他的、不会说话的东西。
他抬起头。
“但一个人回去,可能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角落,连自己为什么死都忘了。”
他看着窗外。星星还在那里,沉默地、固执地亮着。他又想起三月七说的那些话。
“至少……这次我要记住。”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那个旧笔记本放在那里,封面上有一小块污渍,是三月七弄洒的蛋糕。他没有擦掉。
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擦掉。也许是因为每次看到那块污渍,他都能想起她说“对不起”
的时候,脸比蛋糕上的草莓还红。
他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几行字:
“记住我在为什么而战。记住我想保护的人。哪怕最后,我连他们的脸都忘了。”
他把笔放下,从床底下拉出那个铁箱。
箱子很旧,边角已经生锈,锁扣的地方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他按了一下,锁扣弹开,出一声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里面的东西不多。
他先拿出那张褪色的合影。照片上两个人,一个是吉尔达,笑得很大声,像她活着的时候那样。另一个是个男人,穿着t公司的制服,表情很淡,但眼神很柔。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笔迹潦草,像写的时候手在抖:“时间可以买卖,但色彩……就连那个代表估计也没办法。”
他把照片放在一边。
然后是一个金属环。很小,很轻,边缘有一道很细的裂痕。
某人给他的时候说了什么,过去太久了。他只是一直戴着,直到有一天它从手腕上掉下来,他才现那道裂痕已经深到快要断了。
他把它收进箱子里,像收进一段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时间。
他把它放在照片旁边。
然后是那张泛黄的合照。三个人,站得很近,像怕被风吹散。他认得中间那个是自己,那时候头还没这么长,表情比现在更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