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白想了想:“……记得。”
“你站在那个角落里,”
三月七指了指门边的位置:“谁也不看,谁也不理。我喊你过来坐,你说不用。我说给你泡茶,你说不用。我说给你拍照,你说不用。”
“……嗯。”
“我当时觉得你好难搞。”
泷白看着她。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难搞。”
三月七的声音轻了一点:“你只是……不太习惯是吧?”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站起来,拍拍裙子:“走吧!去雅利洛!”
雅利洛的雪比上次来的时候薄了一些,但还是很白。三月七踩在雪地上,靴子陷进去,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呼出来的白雾在冷空气里慢慢散开。
“你看,”
她指着面前那片雪原:“你第一次看到雪的时候,愣了好久!是不是没见过雪?”
泷白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见过。但不是这种。”
“哪种?”
“肮脏的。”
他想起都市的雪。落在地上就变成灰色,混着泥和血,踩上去是硬的,像踩在碎玻璃上。
他从来不在雪地里停留,因为雪会弄脏靴子,靴子会磨破,磨破了就要换,换要花钱,他没有钱。所以他学会了在雪地里走得很轻,很快,不留下脚印。
三月七不知道这些。但她看见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她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那以后多看看!我们列车能去好多地方,每个地方的雪都不一样!”
泷白看着她的笑脸,嘴角动了一下。很淡:“那我就期待着了。”
仙舟的金人巷还是那样,窄,深,石板路被磨得很光滑,映着头顶的红灯笼。三月七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像只蝴蝶在巷子里飘来飘去。泷白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不快不慢。
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泷白忽然停下脚步。
三月七回头看他。“怎么了?”
泷白看着那条巷子。巷子很暗,深处什么也看不见。
说起来上次来仙舟的时候,他们在这样一条路边遇到一个堕入魔阴身的士兵。那士兵已经认不出任何人,痛苦的寻求着解脱。
三月七当时想冲上去救人,被他拦住了。他挡在她前面,握着刀,准备等那个士兵冲过来的时候一刀了结。
但丹恒比他快。长枪刺出去的时候,那个士兵的刀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最后变成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终于可以休息了的笑。
泷白当时什么都没想。他只是在计算距离、角度、力道,计算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威胁,怎么不让三月七受伤。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忽然想起那个士兵最后的表情。
“三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