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了一眼周围,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星海,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惊讶,是一种很轻的、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之后的恍惚。
“我……不是在都市了。”
“都市?”
瓦尔特的眉头动了动。
泷白没有解释。他把刀放在地上,然后做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瓦尔特愣了一下:“阁下这是?”
“以为你们是追杀我的人。”
泷白直起身,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抱歉。”
“追杀?!”
三月七从丹恒身后探出头来:“什么人追杀你啊?你是逃犯吗?”
“三月。”
姬子看了她一眼。
三月七缩了缩脖子。
泷白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捂着胸口的伤,脸色白得吓人。
姬子叹了口气,招呼帕姆去拿医疗箱。“先处理伤口吧。其他的事,等养好了再说。”
那天晚上,三月七路过客房的时候,看见门开着一条缝。泷白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抖,很轻,像是还没从什么可怕的事情里回过神。
她本来想敲门进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走开了。
后来她问过泷白:“你当时怎么放下剑的?”
泷白想了想:“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就、就因为这个?!”
“嗯。”
三月七当时差点气死。什么叫“看起来不像坏人”
啊!万一她是伪装的呢!万一她是坏人呢!这个人怎么这么随便!
但现在想起来,她只觉得好笑。那个连“看起来不像坏人”
都能成为信任理由的人,后来变成了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泷白虽然在列车上,但渐渐不怎么说话了。三月七一开始觉得他是性格内向,后来现不是内向,是习惯——习惯不开口,习惯不靠近,习惯把自己缩在最小的角落里,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让他习惯一些别的东西。比如有人会给他留早餐。比如有人会在训练的时候等他。比如有人会在他站窗边呆的时候,也站过去,一起看星星。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她的日常里,以一种很自然的方式。
训练的时候,他会站在旁边看。不是监督,就是……看。偶尔会开口说一两句,比如“手腕抬高一点”
或者“重心太靠前”
。
话不多,但每次都有用。三月七有时候故意把动作做错,等他开口。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
吃饭的时候,他会坐在她对面。以前他总坐在角落,后来有一天,三月七现他挪到了她对面。
她不说话的时候他也不说话,但她一开口,他就会听。有一次她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他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困惑——像是在问怎么不说了。
三月七差点笑出声。
晚上在观景车厢呆的时候,他会出现在旁边。也不说话,就站着,一起看星星。有一次三月七问他:“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