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进去。但她站在门口,看着他把旧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衣柜最里层。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收什么重要的东西。
“钱我会给你的。”
泷白突然冒出一句。
见三月七不是很理解,泷白又急忙补充一句:“买衣服的钱,花了多少?我会给你的。”
三月七脸变得通红:“谁要你的钱啦!”
泷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钻进了她自己的房间里。
泷白挠挠头,觉得还是去问问星吧。真是的,一般来说这种有人帮忙付款的情况,不应该是很开心的吗?为什么三月看上去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后来三月七想起这件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给他买新衣服,他穿了,好看,他应该高兴,她也应该高兴。
但她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就比如这个家伙……
“啊啊啊!”
三月七一拳打向帕姆玩偶:“好烦啊!”
三月七最近还注意到一件事:泷白开始走神。
不是那种看着窗外呆的走神,是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是一台机器在运行中忽然卡了一帧。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根本不会现。
第一次是在她送他手套的那天。她从市集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涣散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然后才重新聚焦。
“你是不是没睡好啊?”
她问。
“没有。”
泷白一如既往的说。
还有是在他擦武器的时候。她趴在对面的沙上翻杂志,眼睛却从杂志上方偷偷看他。他擦完军刀,拿起短刀,擦到一半的时候,手停了。
动作很干净地停在半空,刀身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睛是空的。像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三月七放下杂志:“泷白?”
他回过神了。刀身映出的脸上,眼睛重新有了焦距:“……怎么了?”
“你刚才在呆。”
“嗯……有吗?”
他把短刀收好,拿起下一柄:“有事吗?”
三月七想问在想什么,但没有问。她只是看着他继续擦刀,动作和之前一模一样,像是刚才那一瞬的停顿从未生过。
后来她又看见了好几次。在餐车喝红茶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没有端起来。
在观景车厢看星海的时候,他的肩膀忽然停止了起伏。
在走廊上走着走着,脚步忽然慢了一拍。每一次都很短,短到她来不及开口,他就已经回来了。
她开始在心里数:一天两次,有时候三次,有时候更多。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开始害怕那些停顿。
不是害怕他走神,是害怕他走神的时候——她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天晚上,三月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刚刚把泷白“捞”
起来的时候,那警惕的眼神,和那略显抱歉的姿态,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呢……
后面他就经常站在列车最远的角落里,谁也不看,谁也不理。
她举着相机冲过去说“笑一个”
,他愣了很久,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