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现自己最近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东西。比如泷白的靴子。
那双黑色的靴子他好像也穿了很久,保养得很好,边角却已经磨出了细密的毛边,像旧书的页角。
还比如他的皮带,黑色的旧款,和他新换的那副手套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再比如他那件衬裙——她坚持这么叫,不是裙子,是长款的白色内衬,风衣开衩的时候会露出来,像云层里漏出的月光——是之前她送的,但她送的时候只买了一件。换洗的时候,他又穿回原来的黑色内搭,领口都洗得有些松了。
她说不清这种注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那次他注意到那三毫米落差的时候,想要也从他身上找点什么。也许更早……她只是忽然现,自己的眼睛变得很会挑刺——挑他身上的刺。
于是她开始一件一件地买。
先买靴子。她拉着丹恒在空间站的贸易区转了一下午,把能试的靴子都试了一遍。
丹恒被她拽着从东头走到西头,全程面无表情,但每次她问“这个怎么样”
的时候都会认真回答。
“太笨重。”
“这个鞋底不耐磨。”
“亮面容易显划痕。”
三月七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最后选了一双哑光银扣的,线条干净利落,鞋底的纹路很深,抓地应该很好。
她拎着鞋盒往回走的时候,丹恒忽然开口:“给泷白买的?”
三月七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丹恒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了一点。很淡。
再买皮带。这次她拉的是星。星比丹恒敷衍得多,全程低着头玩她就抬头看一眼,说“行”
“不行”
“太花哨了”
。
三月七气得想把手机给她扔了,但最后还是挑了一条细银扣的,扣面很素,不张扬,但做工精致,边角都打磨得很光滑。
星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皮带,忽然说:“你对他倒是上心。”
三月七愣了一下。“我、我对谁都上心!”
“是吗。”
星收回目光,继续玩手机:“那你怎么不给我买。”
三月七切了一声:“你需要吗?”
后来她又逛了衬衣、裤子、甚至袜子。她现泷白的衣柜里除了那件风衣,几乎什么都没有。
灰的、黑的、白的,叠得整整齐齐,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
她有一次在走廊上堵住他,问:“你以前都穿什么呀?”
泷白沉默了一拍:“不是说了吗……够用就行。”
“够用怎么行!”
三月七瞪大眼睛,“衣服要好看才行!你看你的那些,黑的灰的白的,多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