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死。”
丹恒摇摇头:“所谓「陨落」只是一场骗局。不惜背离逐火的使命,也要和她搭上关系——为什么?”
荒笛的回答来得很快。
“为了生存。”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重量。不是骄傲,不是愧疚,只是陈述。
“对地兽而言,生命不过「存续」二字……”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燃烧的废墟上,落在那些烧焦的草木和碎裂的石块上。
“飞禽、走兽、跨越亘古,艰难求生。却无法像人类一样,在「负世」的记忆中长存。”
他转回头,看着丹恒:“但长夜月,她是「记忆」的主宰。在「永夜之帷」中,我看见你的故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那些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剧烈地闪烁,涌出一段断断续续的话语:
“▇▇▇▇持明▇▇▇不朽▇化龙▇▇▇▇起死▇回生▇▇▇▇▇▇”
丹恒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那些长夜月造的金血忆灵的声音。那些残存的、被强行灌注的记忆碎片,正在通过荒笛的身体说话。
他看着荒笛,声音沉下来:“死地求生,你选错路了,半神。”
荒笛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悔意,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那又如何?污浊的金血,浸入此身……”
他抬起手,那些金色的纹路在他手臂上疯狂蔓延,像是活着的藤蔓。
“「大地」饿了。”
它扬起双手:“只有「不朽」能填满它的大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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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炸裂了。
无数岩刺从丹恒脚下破土而出,每一根都有几人合抱那么粗,尖端泛着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是金血,是半神之力,是被疯狂浸透的大地之怒。
丹恒在那瞬间已经跃起。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云吟术引动周围的气流,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那些岩刺撞在屏障上,碎裂,崩散,化作无数碎石飞溅。
他在半空中调整身形,长枪握紧,朝着荒笛直刺而去。
那一枪没有任何花哨。只有速度和力量,只有千百次战斗锤炼出的本能。
枪尖刺向荒笛胸口——那里是金血流转最密集的地方,是这具半神之躯的要害。
荒笛没有躲。它只是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枪尖。
金属和岩石碰撞的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抖。丹恒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枪身传来,几乎要把他的虎口震裂。
他咬牙,手腕一转,枪尖在荒笛掌心旋转,撕开一道金色的裂口。
金血流出来。但那血流出来的瞬间就凝固了,变成新的岩刺,朝着丹恒的面门刺来。
丹恒松开枪,后跃,落地,重新握住从虚空中唤回的长枪。
荒笛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那道伤口正在愈合,金色的光芒在皮肉下涌动,像是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不朽之力……”
他喃喃的自言自语起来:“果然……在你这。”
他的眼睛亮起来。那种亮不是活物的亮,是火焰,是疯狂,是压抑太久终于看见出口的那种亮。
他仰天长啸。
地面再次炸裂。整片地脉的狂潮。无数金色的忆质从地底涌出,像毒液一样蔓延,朝着丹恒席卷而来。
丹恒深吸一口气。
化龙之力在他体内涌动。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血脉里沸腾,感觉到鳞片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感觉到自己正在变成另一种存在。
不朽之力凝结的、能够抵御一切侵蚀的云吟之水开始在周身环绕,那些水从虚空中涌出,形成一层流动的护甲。
然后他再次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