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山下的平原被夕阳染成橙红色,远处那座悬着城市的天空之城还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说星和丹恒会不会在那个城里?”
她指着那座城。
「可能。」
“那我们明天往那边走。”
「嗯。」
三月七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把她的脸照得有些发红,但那种红是透的,像光线穿过彩色的玻璃。
她轻声说:“你说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泷白没说话。
“可能也在找我们,”
她自己接下去:“星那个家伙,走路从来不看路,丹恒得一直盯着她。说不定他们掉下来的时候摔散了,现在丹恒正到处找她呢。”
她还是说了下去:“找到以后肯定要吵架。星会说‘我没摔散,是你摔散了’,丹恒会说‘我没摔散,是你先不见的’。然后两个人都说自己没摔散,是对方摔散了。”
她笑了一下。
“要是姬子他们在就好了。姬子肯定有办法。瓦尔特先生也能分析出点什么。帕姆虽然急得跳脚,但跳完脚也会想办法。”
她没再说话。过了很久,她轻轻说:“我想他们了。”
泷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夕阳照透的侧脸。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会找到的”
,想说“他们没事”
,想说“我们很快就能回去”
。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
他只知道她越来越淡,他只知道自己的力量越来越没用。他只知道如果这里真的是另一个层面,如果她的身体从一开始就不在列车上——
那他正在做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他从来都不知道。
但他还在做。因为不这样的话,她可能会更快消失。
因为不这样的话,他会后悔。
后悔这件事,他太熟悉了。
他曾竭尽全力向谁伸出援手,但依旧无济于事。他后悔的是那天她问“您为什么活着”
的时候,他没有回答。
他没有回答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但他后来想,也许问题本身比答案重要。
死在自己面前的人在问问题,在说话,在走向某个地方。
而他在边上站着什么都没说。
现在三月七也在问问题。她问他“累不累”
,问“那你还弄”
,问“你说他们在干什么”
。
她一直在问,他一直在答“会”
和“嗯”
。
他想,也许他应该多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知道跟在后面。只知道在她看不见的时候看她。只知道在她越来越淡的时候把力量织进去。只知道指尖透明了也不停。
他只是在她问“那你还弄”
的时候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