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极轻地应了一声,目光飘忽:“书上画的云,和这里的……不一样。感觉,挺干净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不用总是闻着消毒水和能量的味道,能看见真的天空……那样,好像挺好的。”
她的话里透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渴望,随即又被现实刺痛:“最重要的是……如果我能去到那里,如果我能像书上说的仙舟人一样,变得有用又勇敢……她,会不会就……”
她没说完。
可所有人都懂。如果我符合了你对“仙舟”
的想象,是不是就能得到不一样的看待?是不是就能从“工具”
,变成稍微……像“人”
一点的存在?
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
昏暗的灯光下,有人背对着她,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是针线和那件未完成的青蓝色布料。
她的手指并不灵巧,甚至有些笨拙,针脚时密时疏,可那一刻,她侧脸的线条是软的,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那不是“部长”
,不是“执行者”
,而是一个……在缝制什么的普通人。
晶曾偷偷想,也许做完这件衣服,也许我再努力一点,就能换来一个不同的眼神,一个……更像对“人”
的对待。
可下一秒,女人转过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将衣服随手递给她,声音像冻住的金属:“换上。别弄脏。工具也需要合适的包装吧。”
憧憬碎了,像掉在地上的玻璃珠,滚进黑暗,再没拾起来。
泷白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清晰的矛盾——对遥远安宁的向往,对认可的执拗,对“成为什么”
的微弱想象,与“饵料”
的冰冷宿命撕扯在一起。
这女孩,骨血里或许刻着非人的烙印,可此刻,那点挣扎的光,却比任何程序化的模仿都更接近“人性”
。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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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也待过类似的地方。”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所有人都看向他。
阮·梅的视线从容器上移开,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纯粹的探究。
姬子和瓦尔特微微一怔,但保持了沉默。
泷白没看他们,目光落在通道墙壁上一片斑驳的污迹上,仿佛能透过它,看见别的什么。
“也有很多‘该做的事’,很多‘必须达到’的标准。记不清具体了,但那种感觉……大概知道。”
他顿了顿:“好像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完成某个清单,达到某个指标。做得好,可能有口饭吃,有张床睡;做不好,或者没用了……”
那种无形的、被物化和评估的压力,像潮水般漫开,压得晶呼吸一窒。她太熟悉了。
“后来我也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