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台下一片哗然,其他六派的弟子们各自惊叹,紫玄山众人则是长出了一口大气,面露喜色。
龙虎派那边则是一片死寂,张乘云、周遥、张静溪等人以及诸多龙虎门人个个面色铁青。
只有翁朔,稳坐于龙虎派席位的上,目光在路宁和台下的张铁冠之间来回游走了一瞬,面上那一抹笑意只是微微凝了一凝,却并没有露出太多异样之色,反倒从容端起了面前的酒盏轻轻啜了一口,也不知心中正在想些什么。
龙虎台上,那四尊神将失了主人法力催动,已经各自化作一道光华飞回了张铁冠袖间青铁令牌之中,那幅云舒图录亦自缓缓卷拢,化作一匹绢帛,飘飘悠悠地落回到了龙虎台下的主人手中。
路宁将身上那九道佛光缓缓收束,脑后那轮九色光轮也随之渐渐隐没,恢复了平日那副寻常道人的模样。
张铁冠站在台下,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只见道袍之上多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却并没有伤及肉身,不免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这一拳,为何不曾击实在了?”
路宁淡淡道:“道友行事颇有些道门弟子的气质风骨,比某些人强,故此贫道也无意迁怒伤你,只是你回去务必劝一劝张周两家的一些人,莫要再来招惹贫道了。”
张铁冠对于对手的气度惭愧无地,毕竟异地相处,他自问做不到清宁道人这般洒脱大方。
但转念一想,这道人却仍然有些不甘心地追问道:“你……你怎知我还藏了一头神将?”
他这一问,也是台下许多人的共同疑惑,张铁冠将最后一尊漆黑神将隐于虚空之中,不露半点气息,便是一些元婴级数的观战高人都不曾提前察觉,路宁却仿佛早就料到一般,不但提前以六字大明咒挡下了双锏,还顺势一拳击散了张铁冠的剑光,将他打落台下。
这份预判的本事,已经远远出了正常对敌的范畴,更像是早就知道张铁冠有此一着,故意设下圈套引他入彀一般。
路宁固然有法眼神通,却并不能破解龙虎派的秘法,没办法看穿那漆黑神将的踪迹,但是他却察觉到了张铁冠的真气消耗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大,再加上路宁当年在天京城中吃过周遥的暗亏,相互对应之下,哪里还猜不出张铁冠必定还用龙虎秘法在暗中伏了一头神将,以行偷袭之事?
此刻他听张铁冠问,不由冷笑道:“当年我初入四境,在人间蒙贵派周遥师姐以伏魔神将将我一枪重伤,至今记忆犹新,如今再遇龙虎高人,贫道焉能不防?”
张铁冠闻言,愈惭愧无地,惨然一笑道:“一啄一饮莫非前定,当年周师妹种下的因,今日却由小道来偿这果……真乃命数也。”
他说完之后,便整了整衣冠,朝着龙虎台上的路宁恭恭敬敬地一躬到地,朗声道:“清宁道兄神通法力、心胸气度,铁冠尽皆敬服无地,今日便替张氏、周氏两家后辈致歉,前番之怨,一笔勾销也!”
说罢,张铁冠直接纵剑而去,空留下一脸铁青的姚子阳以及台下不知所措的张乘云、周遥、张静溪等人。
此时的姚子阳便是铁打的脸皮,也终于有些失态,人虽然还漂浮于龙虎台上空,那双一贯温润从容的眸子里此刻仿佛凝了一层寒霜。
他万万没有料到,就算有自己的帮忙,张铁冠居然也会输得这般干脆利落,更没有想到张铁冠居然会当着这许多外派同道的面向路宁致歉认输,委实大大丢了龙虎派的面皮。
面对窘迫之局,姚子阳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缓缓落在龙虎台中央的路宁身旁,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宣布此战胜负,却猛见路宁已经转身朝着紫玄山席位的方向走去,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失礼之极。
姚子阳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愈堵得慌了,张了张嘴,却终于只是沉声说了一句,“此战,紫玄山清宁道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