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略一沉浸,路宁便只觉得眼前一个个符文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在他眼前缓缓流转、排列组合,时而化作一重又一重的空间壁垒,时而又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裂缝。
他越看越是入神,渐渐连自己身在何处、周围有些什么人都忘却了,更加把薛枝儿先前的提醒远远抛在了脑后,时间便在这无声的参悟之中悄然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便有些参悟上古神符的人渐渐醒转过来,面上大多带着几分茫然与怅然。
他们放出去的神识在这道上古神符的光华外围转了几圈,虽然能窥见一丝外放的神妙,但再想往深处去一点的话,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再难前进半步,参悟自然也便止于皮毛。
有那悟性稍好些的,或者通晓符箓之道的,便能绕开外围耀眼惑神的光华,借助剖析那些金丝银线的变化与走向,勉强窥见这道上古神符的一些运转脉络,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些人也多在半个时辰左右便自回神过来,虽然依旧一脸的若有所思,所得终究有限。
最厉害的便是那些修为高深之辈,神识强横,能在介相真人镇压的法力帮助之下贯透神符内外,印证本身所学,从而触类旁通,借机领悟天地之妙谛,正是所谓的花开满树,各取一枝。
可惜的是,这满殿之人,能有这般本领却又有几人?不过就是各派领头的那些高人与少数青城符箓一脉的弟子罢了。
故而一个时辰过去,数百群仙中已经有大半的人醒转了过来,待到两个时辰过去之后,就连那些各派的领头高人也纷纷睁开了眼。
吞日童子瞿崇遥虽是元神,但却着实不擅此道,他倒也悟出了一点东西,故此皱着眉头,仿佛在琢磨什么难题一般,却是在思索此番所得能否与自家所学结合。
余下各派高人或长吁,或短叹,或目露精光,就连澹台重明那肥硕的面庞上都带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也不知他们究竟领悟了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工夫,就连崔宣真人自家也收了神识,缓缓睁开眼来,目光在那上古神符之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摇头,也不知是满意还是失望。
然而却有一人始终盘膝坐在那里,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路宁。
这一幕,最先察觉的当然是薛枝儿与紫玄山诸同门,他们各自参悟上古神符有得,先后醒来,只是按着悟性不同,所得也都不多,毕竟无论是紫玄一脉,还是魔门北溟派,都不擅符法。
这些人醒转过来后,一边思索,一边目光四转,故此不一会儿之后便都现路宁的异状,只是他们却不会声张,而是保持肃静,免得惊动了路宁,同时心中各自暗喜称赞,“我便知道,此人必定能够给人些惊喜!”
不光他们,后来渐渐便有一两个目光锐利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低声与身旁的同门说了两句,随后便有越来越多的人朝路宁看了过去,渐渐殿中群仙都现了这个异状。
姚子阳身为龙虎弟子,虽是主持盛会之人,却并不会浪费这个良机,他只参悟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便收回了神识,不过以其天资,所得倒也不少。
此时他也现了路宁的异状,面色不由微微沉了一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翳。
姚子阳本来自忖此番收获着实不小,足可以争一争这尊玄玄鼎,可此刻见路宁居然还在入定之中,本来的好心情顿时便自消散不见。
“这个路宁入道不过六十余年,怎么竟能比我这个符道传人参悟得还久?”
姚子阳在心中暗自忖道,“莫非他真是天生慧根,悟性卓绝?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装模作样,故意要让旁人以为他有所得?”
姚子阳正自思量间,便听得旁边有个龙虎派的弟子低声道:“姚师兄,那个紫玄山的清宁道人怎么还不醒?连青城派的崔宣真人都收了功了,他莫非真的悟出了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