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
使者的光线球体旋转了一圈。
“是的。你们可以拒绝。拒绝意味着接受原定判决——销毁程序将在一个标准观察者日后启动。”
“一个标准观察者日是多久?”
“对本宇宙而言,大约是……七十二小时。”
三天。
三天。
要么接受一个会死很多人的测试,在死亡和毁灭的边缘证明自己值得活。要么拒绝,然后在三天后,看着整个宇宙的情绪生命被清零。
小禧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她看到了那些画面。不是样本中的画面,而是她自己的——她自己的记忆。她看到自己三岁时坐在平衡站的门槛上,手里捧着一碗粥,烫得吐了吐舌头。她看到星回从屋顶跳下来,手里抓着一把野花,把花插进陶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她看到沧溟坐在桌前,手里摩挲着那根旧盲杖,阳光落在他的白上,像是一颗一颗细小的金粒。
她睁开眼睛。
“我有一个条件。”
她说。
使者的光线球体停止了旋转。
“请陈述。”
“测试的区域,由我指定。”
“可以。”
“测试开始之前,我要先把那个区域的所有老弱病残转移出去。孩子、老人、病人、孕妇——他们不能参加测试。”
使者沉默了片刻。那十二个观察者之间又进行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可以。但转移的人数不能过该区域总人口的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十二。”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三。这是观察者全体的最终出价。”
小禧咬了咬牙。“成交。”
使者的人形轮廓微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前倾了一点。那个动作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它不需要靠近来听清小禧的话,它的感知覆盖了整个广场。但那个动作的存在本身,就有意义。那是一个倾听者的姿态。是一个在认真听你说话的人,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的姿态。
“还有第二个条件。”
小禧说。
使者没有说“可以”
或“不可以”
。它只是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态,等着。
“测试的全程,我要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