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曦走到另一边,踮起脚尖,把嘴唇凑近沧溟的耳朵:“爹爹,我是沧曦。那个你从妖兽嘴里救下来的、总是给你惹麻烦的沧曦。你说过,你会永远保护我。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保护你一次?”
“就一次。让我保护你一次。不要怕那些记忆。它们很重,但我们帮你一起扛。”
然后轮到我。
我把那颗金色的糖果含在唇间,俯下身,额头抵住了沧溟的额头。
他的能量体是凉的,但我的嘴唇是热的。那颗糖果在我的唇间慢慢融化,甜蜜的汁液顺着我们额头的接触面渗透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血管,渗进他的灵魂。
“爹爹。”
我叫他,声音很轻很轻,像小时候在他怀里撒娇时那样,“我是小禧。你的女儿。你忘记了我,但我记得你。”
沧溟的眉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你记得吗?我六岁的时候,你说我泡茶的手法不对,我气得三天没跟你说话。你每天端着茶壶来找我,说‘丫头,教教爹爹怎么泡茶好不好?’我板着脸教你,你学得很认真,但每次泡出来的茶都难喝得要命。”
“你记得吗?我十岁的时候,第一次进星图室,被那些光点吓哭了。你抱着我,说‘不怕,这些星星都是爹爹的朋友,它们不会伤害你’。我问你,那它们会伤害你吗?你没回答。”
“你记得吗?我十五岁的时候,你最后一次给我泡茶。你说‘小禧,如果有一天爹爹不在了,你就用这把壶泡茶。每一次泡茶,就是爹爹在陪你。’我说你乌鸦嘴,你笑了,笑得那么好看。”
“你记得吗?”
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落,滴在沧溟的脸上,沿着他的鼻梁滑进他的嘴角。
“爹爹,我不怪你忘了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现在,请你回来。不是因为你必须要保护我们,而是因为——我们在等你。”
“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请你回来。”
那颗糖果彻底融化了。
甜蜜的汁液渗透进沧溟的每一个细胞,渗透进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渗透进所有被封印的记忆深处。
沧溟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他的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那些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进他的意识——第一次轮回、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死亡、每一次重生、每一次站在绝望的边缘却依然选择继续走下去的画面,如万箭齐,刺入他的灵魂。
他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但他的嘴唇在动。
他在叫一个名字。
不是我的名字。
是初代圣女的名字。
“母亲……”
沧阳猛地别过脸去,肩膀剧烈地颤抖。沧曦把脸埋进了手心里,哭得浑身抖。
我站在那里,看着沧溟紧闭的双眼,看着他颤抖的嘴唇,看着他眼角终于滑落的那滴泪。
那滴泪不是透明的。
是金色的。
像一颗融化的糖果。
“爹爹,”
我说,“欢迎回来。”
这一次,是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