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不是激动,而是他体内的终焉之力在和小禧的终焉之力握手。两种波纹的频率在不断调整、趋近、最后在某一瞬间完全同步。
同步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终焉之核直接写入意识的声音。
很轻,很短,只有一个字。
“禧。”
他猛地抬头看着小禧。
小禧也听到了。
她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但她没有擦,也没有躲。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用拇指在他的掌心画了一个圈。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父亲教女儿认星图时,每认完一颗星,就会在她掌心画一个圈,表示“你记住了”
。
沧溟低头看着掌心那个无形的圈。
他不知道这个圈是什么意思。
但他的手在抖。
因为他的手记得。
因为他的手在无数个轮回中接过这个圈,把它存进了骨髓里,存进了每一条神经末梢里,存进了终焉之核最深的、连记忆剥离都无法触及的那个角落里。
“小禧。”
他叫她。
“嗯。”
“我不记得你是谁。”
他说,“但我的手记得你。”
“我的手看到你的手,就想伸出去。”
“我的手握着你的手,就不想放开。”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我希望我能记住。”
“现在。”
“这一刻。”
“你站在我面前,走廊的光从你身后照过来,你的头有一缕散在额前,你的眼睛里有泪水但没有掉下来,你的戒指在我掌心烫。”
“我希望我能记住这些。”
“就算我的记忆明天又消失了,我也希望我的身体能记住。”
“因为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画面。”
走廊尽头,沧阳站在那里。
他看到了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看到了沧溟脸上的眼泪,看到了小禧嘴角那个很轻很轻的笑。
他没有走过去。
他靠在墙上,仰起头,拼命地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