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这个都算到了。
“姐姐。”
沧阳的声音低哑,“她说解锁会触农场主的警报。”
“听到了。”
“如果我们解锁父亲的记忆,那些观测者就会知道。”
“听到了。”
“他们会来。”
“听到了。”
沧阳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眶红红的,但他没有哭。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那我们要不要做?”
我把泪晶攥在手心里,和戒指放在一起。一晶一戒,它们在我掌心轻轻共振,出细微的嗡鸣,好像两颗互相呼唤的心脏。
“沧阳,”
我说,“你知道父亲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沧阳一愣。“‘你是?’”
“不是。”
我摇头,“他问的是——‘这里是哪?’不是‘你是谁’,不是‘我是谁’。是他醒来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东西,不是面前的我,而是头顶的星空。”
沧阳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
我说,“即使失去了所有记忆,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想知道自己在哪里。因为对他来说,‘我在哪里’永远比‘我是谁’重要。他不在乎自己是谁,他只在乎自己站在哪里——有没有站在他想保护的人前面。”
“所以呢?”
沧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闷的。
我转过身,把她从背后拉出来。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很轻。
“所以,”
我说,“我们当然要做。”
沧曦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可是警报——”
“那就让它响。”
我说,“农场主也好,观测者也好,高维议会也好——他们来一个,我们挡一个,来两个,我们挡一双。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根草,都是父亲用命浇灌出来的。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把父亲带走。”
沧阳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嘴角慢慢地上扬了。
那是我在那张脸上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而是真正的、自内心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锐和骄傲的笑。
“这才是我姐。”
他说。
我把戒指和泪晶一起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它们传来的温度。一个来自父亲的终焉,一个来自祖母的眼泪。起点和终点都在我手上,现在又多了第三条线——一把锁,一把钥匙,和一个七千四百年前的约定。
初代圣女,你的儿子醒来了,他不记得你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为什么要活着。但他还活着。这是你用永恒换来的,用自由换来的,用永远无法拥抱他换来的。
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要用这三把钥匙,打开那把锁,把真相还给他。哪怕代价是引来整个农场的注视。
因为他是我们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