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强。”
沧溟说,“比我想象中任何守护者都强。”
“谢谢。”
小禧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了封印终焉之壁,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小禧说,“我们回收了你留下的终焉之力,所以你醒了。”
“回收?”
沧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谁回收的?”
“我。”
沧溟沉默了。
他再次看着小禧,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不是那种父亲看女儿的目光——如果一定要形容,更像是考古学家看到一件出土文物时的目光。熟悉,但不认识。仿佛在记忆的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闪烁,但不论他怎么聚焦,都看不清那是什么。
“你的眼神……”
沧溟缓缓说,“很熟悉。”
小禧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们见过吗?”
他问。
穹庐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沧阳感到自己的眼眶在热,他拼命忍住,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控制面部肌肉上——不能皱眉,不能咬唇,不能有任何表情。沧曦已经闭上了眼睛,因为她做不到。
只有小禧还在微笑。
那个微笑没有裂开,没有颤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那个微笑变得更柔和了一些,像冬天的阳光照在锈铁上,不温暖,但让人安心。
“也许在梦里吧。”
她说。
沧溟看着她的微笑,眉头没有舒展。
“你的笑,”
他说,“也很熟悉。”
“大概所有守护者都有相似的表情。”
小禧说,“工作需要。”
沧溟没有再追问。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伤疤,那些锈斑,那些被终焉之力反复侵蚀后留下的永久性损伤。他的手指在缓慢地屈伸,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活着。
“我不记得很多事。”
他说,声音很低,“我只记得有人在等我醒来。但我不记得是谁。”
小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转,但没有落下来。
“也许是很多人在等你。”
她说,“这片大陆上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在等你醒来。”
“……是吗。”
沧溟的声音里没有释然,只有一种更深沉的茫然。
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