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学会了用终焉之力。代价:失去了味觉。值得。”
“第三次:救下了三个队友。代价:失去了左耳的听力。值得。”
“第七次:封印了北境的裂隙。代价:失去了痛觉。不值得——没有痛觉就很难判断身体极限,差点死掉。”
“第十二次:见到了妈妈最后的波纹。代价:失去了对颜色的辨识能力。世界变灰了。但她最后笑了。值得。”
“第十九次:一个人扛住了终焉之壁的崩溃。代价:失去了对温度的感知。冬天不觉得冷,夏天不觉得热。女儿的手是暖的吗?我不知道。”
“第二十七次:把终焉之壁的崩溃推迟了五年。代价:失去了睡眠的能力。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个夜晚,每一秒都醒着。但小禧学会走路了。值得。”
“第三十一次:救了一个村子的人。代价:失去了对声音的辨识能力。我听不出谁在叫我。但小禧叫‘爸爸’的时候,我的身体会自己转头。身体比大脑记得更清楚。”
“第三十六次:把终焉之力的传承方式优化了。代价: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我分不清昨天和去年。但小禧五岁了。她认出了星图上那颗最暗的星。她问‘为什么那颗不亮’。我没回答。”
小禧的眼泪混着从眼眶溢出的等离子光,顺着脸颊滑落。
她在经历第三十七次。
第三十七次轮回,沧溟站在终焉之壁前,身上的禅铁铠甲已经融化了三分之二,露出的皮肤上没有一块完好。他的左手握着一枚戒指——不是后来给小禧的那枚,是另一枚,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得像一滴凝固的水。
他在和终焉之壁对话。
不是用语言,是用意念。
“第三十七次了。”
终焉之壁的意识说,“你的身体还能撑几次?”
“够用就行。”
沧溟说。
“你的记忆还能撑几次?每一次释放终焉之力,你都在丢失一部分记忆。第一次你丢了味觉的记忆,第三次丢了听觉的,第七次丢了痛觉的,第十二次丢了颜色的,第十九次丢了温度的,第二十七次丢了睡眠的,第三十一次丢了声音辨识的,第三十六次丢了时间感知的。”
“嗯。”
“第三十七次,你会丢什么?”
沧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光滑的戒指,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
“丢什么都可以。”
“哪怕丢掉你女儿的记忆?”
沧溟的手顿住了。
终焉之壁的意识在等待。
“不。”
沧溟最终说,“那个不行。”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把‘她’单独存起来。”
沧溟说,“在第三十八次轮回里,我不会使用终焉之力。我会把所有力量都转化成记忆载体,把关于她的一切刻进锈铁里。那样就算我失去了所有记忆,锈铁也会替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