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看了一眼沧溟的脸。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的尽头,他正站在一片白光里,看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渐行渐远。
那个身影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沧溟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那滴眼泪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没入修复舱的软垫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我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去那道痕迹。
“父亲,”
我微笑着说,“欢迎回来。”
然后我转身,走向门口。
我不会告诉他我是谁。
我可以重新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小禧。从今天起,请多关照。”
这样就好。
门开了,沧阳和沧曦站在外面,脸上全是泪。
我冲着他们笑了笑,笑得很灿烂,灿烂到他们都愣住了。
“哭什么?”
我说,“你们的父亲要醒了。还不去准备热水和干净衣服?”
沧曦扑过来抱住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沧阳站在旁边,嘴唇抖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姐姐。”
就两个字。
但我听见了所有他没说出口的话。
我拍了拍沧曦的背,又看了一眼沧阳。
“走吧,”
我说,“我们去接他回家。”
身后,修复舱里传来一声微弱的、沙哑的呢喃。
“……这是哪?”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怕我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告诉他一切。
而他不应该被这份记忆压垮第二次。
他已经背了七千四百年了。
够了。
剩下的,我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