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他说完,“必须是沧溟的直系血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三个人,至少要献祭两个。”
“那就用我的。”
这句话不是沧阳说的。
我猛地转过头,看见沧曦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脸。她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可怕,里面没有眼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几乎疯狂的冷静。
“沧曦,你疯了。”
沧阳的声音都变了。
“我没有疯。”
沧曦慢慢站起来,膝盖因为长时间蜷缩而微微抖,但她站得很直,“姐姐,我可以用自己替代沧溟的核心。虽然我不够……我不够强大,撑不了太久,但只要你们在三百年之内找到替代方案,我就能——”
“三百年?”
沧阳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父亲吗?你能撑三年就不错了!”
“那就三年!”
沧曦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尖锐得像是在尖叫,“三年时间,你们去想办法啊!”
“够了。”
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两个字会从我嘴里说出来。那么平静,那么轻,却让整个星图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站起来,膝盖也麻了,但我不想让自己显得脆弱。我看着沧曦,看着她眼底那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悲伤都变得奢侈。
“沧曦,我知道你不行的。”
我没有责怪,只是在陈述事实,“不是因为你不强大,而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终焉之力的反噬。你体内的核心是沧溟给的,它本质上是一把锁,用来封印你的天妖体质。如果你强行承载终焉之力,锁会碎,你的天妖血脉会失控——到时候需要被拯救的就不止父亲一个人了。”
沧曦的嘴唇开始抖。
“可是……可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的声音终于碎了,眼泪像是决堤一样涌出来,“姐姐,我不能看着他躺在那里,什么都不能做……”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沧曦比我高半个头,但此刻她蜷缩在我肩窝里,像小时候那样哭得浑身抖。我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很轻。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头里,“沧曦,我们都得做。但要做正确的事。”
沧阳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小时候他犯错之后,总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等我替他收拾烂摊子。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眼底深处有一种恐惧,一种他拼命想要掩饰却怎么都藏不住的恐惧。
“姐姐,”
他的声音很低,“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我没有回答。
我松开沧曦,转身走向星图中央的控制台。台面上镶嵌着一枚暗金色的戒指,那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哦,也许不该叫“遗物”
,因为他还没死。但每一次看到这枚戒指,我都会想起那个男人把它递到我手里的样子。
不,不对。他没有递给我。他只是把戒指放在了我的枕边,然后消失在了星门里。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留下。
真是他的风格。
我把戒指拿起来,举到眼前。星图的光透过戒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被打碎的星辰。我闭上眼睛,把精神力沉入其中。
父亲最后留言的画面浮现了。
那是在第三十八次轮回的终点。画面里的沧溟浑身是血,左臂已经不自然地垂落,像是骨头碎成了齑粉。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柄插入天地的剑。他把戒指从自己手上褪下来,放在我的枕边,然后俯下身,额头抵在我的顶。
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我读得懂唇语。
“小禧,不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