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禧转过身。
沧阳胸口的那个光源比之前更亮了,亮到几乎透明,亮到可以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像一胚胎,像某种正在被孕育的、还没有名字的存在。
“沧曦说,它不是来触碰珊瑚的。”
沧阳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翻译一门外语,“它是来被珊瑚触碰的。”
小禧的眉头皱得很紧。
“有什么区别?”
沧阳闭上眼睛,胸口的那个光源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说了一句让小禧浑身冷的话。
“珊瑚在等它。”
“等多久了?”
“从第o次轮回开始。”
沧阳的声音依然很平,但小禧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直不属于任何地方的释然。
沧曦不是意外诞生的。
它不是核心重置的余波,不是自然生的巧合,不是被沧溟从角落里捡回来的可怜虫。
它是被珊瑚召唤的。
从很久很久以前,从第o次轮回开始,从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第一次沉淀、凝固、结晶的那一刻起,珊瑚就在等。等一个能够承载它的存在,一个能够把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带回现实世界的桥梁,一个——
一个孩子。
沧曦。
小禧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想说“不行”
,想说“太危险”
,想说“我们不能让沧曦一个人进去”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句很简单、很笨拙、很小禧的话——
“它会疼吗?”
沧阳看着她,眼神里有很复杂的东西——不是答案,而是一种她读不懂的、像是心疼又像是骄傲的情绪。
“会。”
他说,“但它想去。”
小禧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戒指还是那枚戒指,铁锈色的,细得像一根被压扁的铁丝。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声音。
但她听到了。
不是从戒指里传来的,而是从她心里——从那个被沧溟种下的、在情绪洪流中芽的、在绑定仪式中开花的、在所有被遗忘的记忆中扎下根的地方。
“那就去吧。”
小禧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我们在外面等你。”
沧阳点了点头。
他走向珊瑚。
每走一步,胸口的那个光源就亮一分。走到珊瑚面前的时候,他已经不是沧阳了——或者说,他既是沧阳,又不是沧阳。他的身体在光,光从他的皮肤、眼睛、指甲、每一根头里渗出来,把他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像琉璃一样的人形。
他伸出手,触碰了珊瑚。
不是用手掌,而是用指尖。轻轻触碰了最底部那一片墨蓝色的、像深海一样的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