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
“嗯。”
“谁的?”
“一个男人。想跳河。”
星回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来,在她床边坐下。
“他能撑过去吗?”
“我不知道。”
小禧说,“我能做的只是听着。他最后有没有跳,不是我决定的。”
星回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师父,你有没有想过,这种能力……是祝福还是诅咒?”
小禧愣了一下。
她想过。每个失眠的夜晚都在想。当她被别人的绝望淹没的时候,当她在梦中体验别人的恐惧的时候,当她醒来后分不清哪些情绪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时候——她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
“都是。”
她说。
“都是?”
“嗯,”
小禧低下头,看着手心里光的图书馆平面图,“诅咒是因为我逃不掉了。不管我走到哪里,那些声音都会跟着我。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假装别人的痛苦与我无关。”
她停顿了一下。
“祝福是因为……我听到了。”
“听到了?”
“对,”
小禧抬起头,看着星回,“听到了,就不能假装没听到。听到了,就会去想办法。想办法,就会有人被帮到。有人被帮到,这个世界就会好一点点。”
她嘴角微微上扬。
“哪怕只是一点点。”
星回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拍一只猫。
“师父,”
他说,“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会说‘关我屁事’,现在你会说‘我听到了’。”
小禧翻了个白眼。
“少拍马屁。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