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禧猛地转过身。
星回站在情绪洪流的边缘,浑身湿透了——不是水,而是那些情绪碎片留下的痕迹,像是一层薄薄的光晕,覆盖在他的皮肤上。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是站着的。
他出来了。
他自己走出来了。
小禧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但她忍住了。
“你出来了。”
她说,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你刚才说什么?”
星回大步走过来,脚步踉跄,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你刚才说确认什么?确认绑定?你疯了吗?”
“我没疯。”
小禧看着他,眼神平静,“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是唯一的!”
星回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可以——我可以在洪流里通过认证!我可以当管理员!你不用——”
“你没有通过认证。”
星回愣住了。
“你出来了,”
小禧说,“说明你没有迷失在洪流里。但你也创造不出属于自己的情绪印记,对不对?”
星回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他在洪流里站了那么久,触碰了那么多碎片,看到了那么多画面,感受到了那么多情绪。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看到了小禧的过去,看到了无数陌生人的喜怒哀乐。他接纳了它们,没有被同化,没有崩溃,甚至在那片铁锈色的碎片出现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成功了。
但碎片没有稳定下来。
它在他掌心停留了几秒,然后碎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像泡沫一样,自己破裂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
索引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而缓慢。
“情绪印记需要三种东西才能稳定:接纳、理解、放下。您在洪流中做到了接纳,也做到了部分理解,但您没有做到放下。”
星回看向索引员。
“放下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
“放下执念。”
索引员说,“您的意识深处,有一个极其强大的执念,像锚一样把您固定在某个点上。这个执念让您无法真正地‘放下’,也因此无法创造出稳定的情绪印记。”
星回的脸白得像纸。
他知道那个执念是什么。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小禧。
他放不下小禧。
从他五岁那年站在死人堆里,第一次见到小禧的那一刻起,他就放不下她了。不是因为爱情——至少不完全是——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小禧是第一个在他没有求她的时候,就愿意停下来看他的人。
在那个所有人都在往前跑、没有人愿意回头看的世界里,小禧停下了。
她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