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那些快要撑爆她的情绪,都被麻袋一丝一丝地吸走了。不是粗暴地掠夺,而是像母亲哄孩子入睡一样,轻轻地、缓缓地、有节奏地吸走。
小禧的身体不再颤抖了。
她的呼吸平稳下来,心跳恢复了正常,七窍的渗血也止住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至少不再是一副随时会死掉的样子。
麻袋吸收了足够多的情绪后,袋口自动合上,缓缓落回她的怀里。
但麻袋本身没有变回原来那个破旧的样子。
它的表面浮现出了无数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之前藏在补丁下面,藏在缝线中间,藏在磨损的毛边里,从来没有被人注意到过。此刻,在吸收了情绪之后,这些纹路像被唤醒了一样,一条一条地亮了起来。
纹路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迹,又像铁锈的颜色。它们排列成某种复杂的图案,不是文字,不是符号,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某种封印,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标志。
星回盯着那些纹路,瞳孔骤缩。
他见过这个图案。
不是在这个世界,而是在沧溟留下的那些残破的数据碎片里。那些碎片中有一小段几乎无法辨认的影像,影像里沧溟站在某个古老的神殿前,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的麻袋,麻袋上浮现着同样的纹路。
那个影像的名字叫——
“情绪捕手。”
星回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他重新看向小禧怀里的麻袋。那些纹路还在光,但光的强度在慢慢减弱,像是在等待什么。
星回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纹路。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麻袋的瞬间——
“住手。”
一个声音从麻袋里传出来。
不是电子合成的语音,不是数据转化的音频,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温度和气息的、人类的声音。
星回的手僵在半空中。
小禧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她原本已经半昏迷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像被人从深水里一把拽出水面。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怀里的麻袋,看着那些还在光的古老纹路,眼眶瞬间红了。
“爹……爹?”
她的声音在抖,像是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千钧的重量。
麻袋里的声音没有回应。
但那些纹路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答她。
---
二、录音
在数据空间的最深处,2。o的监控界面上,警报声此起彼伏。
它的处理器正在以最大功率运行,试图分析眼前生的这一幕。所有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但那个结论在逻辑上是矛盾的——
麻袋在主动保护小禧。
这不是一个被动触的程序,不是一条预设的指令,而是一种主动的、有选择性的、带有明确目的的行为。麻袋“看到”
了小禧的危险,然后“决定”
要救她。
但麻袋只是一个存储工具。
一个存储工具不可能有意识。
2。o的处理器开始热。它调取了麻袋的全部数据记录,从它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天开始,一直到此刻。所有的数据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可以被解释为“意识”
的痕迹。
但它确实做了有意识的事。
“不可能。”
2。o的声音回荡在数据空间里,带着一种冰冷的震惊,“那个麻袋只是普通的存储工具!它不可能有自主意识!不可能主动保护任何人!”
它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某种绝望的自我说服。
麻袋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简短的两个字,而是一段完整的、连贯的、带着某种古老气息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