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的笑容中有一丝怀念,“用替代品也要做出想要的东西。第一次轮回的时候,她为了给沧溟过生日,用沙子代替面粉做了个蛋糕。沧溟吃了之后拉了三天肚子。”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沧阳也笑了,很小声,但很真。
笑声中,戒指忽然亮了。
不是七彩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像黄昏时分的金色光线。光芒从戒指中溢出,在桌面上方凝聚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光影在变化。
它在成形。
一个人形。
我屏住了呼吸。
光影凝聚成了一个男人的轮廓——不是实体,比师尊的半透明影像还要模糊,像是一团被风吹散前最后凝聚的烟。但我认得那个轮廓。
宽阔的肩膀,微微驼背的站姿,总是习惯性地将重心放在左脚上——因为他右腿的旧伤。
“沧溟……”
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光影没有回应。它太微弱了,微弱到连声音都无法传递。但它在“看”
着我们——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温柔得像冬天的炉火。
然后,光影开始变化。
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而是化作了一幅幅画面——像是有人在播放一段被珍藏了很久很久的影像。
第一个画面:一座神殿。一个银女人抱着一个婴儿,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是师尊和婴儿沧溟。
第二个画面:一片战场。一个少年站在尸山血海中,手中的剑已经折断,但他的背挺得很直。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孩,朝他伸出手。
是年轻的沧溟和沧曦。
第三个画面:一间密室。一个男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纸。他在写信,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信的开头是——
“小禧,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那是沧溟留给我的信。那封我在戒律堂的台阶上读到一半就哭得读不下去的信。
第四个画面:一片虚空。轮回裂隙在身后崩塌,沧溟的身体在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渗入裂隙之中。但在碎裂的最后一刻,他的目光穿过了时空,看向了某个方向——
看向了我。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光影重新凝聚成一团模糊的雾气,在桌面上方悬浮了片刻。然后,雾气中传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真正的声音,更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由记忆构成的回响。沙哑的、疲惫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我在你们心里。永远。”
雾气散了。
戒指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光芒恢复了正常的七彩循环。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沧阳站了起来,走到戒指面前,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它。
“父亲。”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对着一个虽然听不到、但他相信一定能感应到的方向说话。“我会照顾好姐姐们的。你放心。”
他的眼泪掉在了戒指上。
戒指亮了亮,像是在回应。
我别过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汪即将决堤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然后我站起来,走到沧阳身边,一把将他揽进怀里。
“别哭。”
我说,声音却比自己预想的更哑,“你爹看着呢。”
“我没哭。”
他的声音闷在我肩头,湿漉漉的。
“嗯,你没哭。是戒指太亮了,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