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火山口的正上方,那些红色尘埃最为密集。它们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尘柱,从火山口直冲天际,像是一条倒悬的红色瀑布,又像是一只愤怒的眼睛在凝视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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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标就在那里。
手札说,愤怒之海的核心,就是这座火山。而要驯服它,我必须进入火山口,用戒指吸收那些愤怒尘埃,将它们转化为“冷静尘”
。
听起来简单。
做起来大概是找死。
“阿曜,”
我深吸一口气,“我要进去了。从现在开始,如果我超过一刻钟没有回应你,你就——”
“你就怎样?”
阿曜的声音陡然拔高,“小禧,你不会是要说什么遗言吧?”
“我是说,”
我扯了扯嘴角,“你就……再等一刻钟。然后想办法来捞我。”
“……你闭嘴。你给我活着回来。”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已经开始冲刺了。
二、岩浆
踏入火山口范围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不是夕阳的红色,不是玫瑰的红色,而是一种暴怒的、饱含痛苦的、几乎要将视线灼伤的猩红。那些愤怒尘埃铺天盖地地朝我涌来,不再是一粒一粒的附着,而是像海啸一样整体碾压过来。
我的护体真元在一瞬间碎裂。
不是裂纹,不是破损,而是像玻璃被铁锤砸中一样,整面崩碎。
滚烫的海水直接灌进我的衣袍,灼烧我的皮肤。那些尘埃更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口鼻、耳朵,甚至顺着毛孔往经脉里渗透。每进入一寸,就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搅动。
剧痛。
我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强行运转体内的真元,重新撑起一道防御。但新撑起的防御比之前更加脆弱——那些尘埃在侵蚀我的灵力,将它们染上愤怒的色彩,让它们变得暴躁、失控,像是一匹匹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这就是愤怒的可怕之处。
它不直接杀死你。它让你自己杀死自己。它让你的力量反噬你的身体,让你的情绪崩溃你的理智,让你在狂怒中做出最愚蠢的决定,然后带着悔恨死去。
“冷静……”
我对自己说,声音在颤抖,“冷静下来……小禧,你他妈给我冷静……”
但冷静不下来。
那些愤怒尘埃在放大我的情绪。所有被我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对沧溟的不告而别,对命运的不公,对师尊的复杂感情,对阿曜的若即若离——全都被翻了出来,像是一锅滚油里被泼进了水,炸得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想起了十三岁那碗凉掉的粥。不是因为它有多重要,而是因为那种被忽视、被轻慢的感觉,此刻被放大了千倍万倍。我想起那个管事婆娘轻蔑的眼神,想起她说“你一个捡来的野种,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时的语气。
我想起了很多事。
每一件都让我想杀人。
“小禧!”
阿曜的声音从玉镯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的灵力波动在急剧恶化!快退出来!”
退?
退去哪里?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如果我连第一波愤怒都扛不住,我还驯服什么愤怒之海?我还救什么沧溟?我还配做什么——
等等。
这个念头本身,就是愤怒。
“我还配做什么”
——这种自我否定的念头,恰恰是愤怒的养料。愤怒最擅长的,就是让你怀疑自己,然后在这种怀疑中滋生更多的愤怒,形成一个死循环。
我闭上眼睛。
不,我不能对抗它。师尊说过,愤怒不是敌人。愤怒是火焰,可以烧毁一切,也可以锻造一切。关键在于,你是被它吞噬,还是驾驭它。
我抬起右手,将戒指对准了那片红色的尘暴。
“沧溟,”
我在心中默念,“借我你的力量。”
戒指亮了一下。微弱,但确实亮了。
一道温热的暖流从戒指中涌出,顺着无名指流入掌心,再沿着手臂的经脉向上蔓延。那感觉像是有人在冰天雪地里握住你的手,不炙热,但足够温暖,足以让你知道自己没有被彻底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