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计划的启动窗口还剩多少?”
我问沧阳。
他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飞速滑动。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映在他的面罩上,让他的脸看起来像一尊被光切割的雕像。
“理论上是九十六小时。”
他的声音很平,“但情感能量采集设备的预热周期比预期长,实际可用窗口——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
三天。
三天之内,我必须做出选择:是用所有情感能量激活奇点计划,拯救那个理论上可以避免的未来——还是用这些能量唤醒沧曦,让他的意识从七个碎片中重组,让他真正地、完整地回到我们身边。
“姐。”
沧阳忽然开口,但没有回头,“你在想什么?”
我没有回答。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看我。那张脸比我记忆中任何时刻都要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眼神还是那样——像一个拆解世界的机械师,试图把我也拆开,看清楚里面每一个零件。
“你不能救所有人。”
他说。
“我知道。”
“你也不能既要又要。”
“我知道。”
“那你——”
“我在想规则。”
我打断他,“收集者的规则。”
沧阳微微蹙眉。
我走到窗边,看着基地外的废墟。夜色已经降临,废墟城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大的骸骨。远处的霓虹灯牌还在闪烁,那是战前留下的最后一块广告牌,不知道靠什么能源支撑了一千八百年——“未来已来”
,上面写着。
未来确实来了。但它来得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
“收集者的核心规则是什么?”
我说,“‘不得干涉’。他们可以观测,可以记录,可以在轮回结束后收割情感能量,但绝不能在轮回过程中主动干涉任何变量的走向。”
沧阳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我熟悉的亮——每当他在绝境中发现一线生机时,眼睛里就会出现这种光。
“你想利用规则?”
“我想制造一个变量。”
我转过身,看着他,“一个足够大的变量,大到让收集者无法忽视,但又不能直接干涉。”
“什么变量?”
“公开直播奇点计划。”
沧阳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这个疯子但我觉得可行”
的笑。
“你打算怎么解释计划内容?”
“不解释。”
我说,“我只宣布:七十二小时后,一个足以改变人类文明走向的事件将会发生。具体内容,让全世界去猜。”
“制造舆论风暴。”
“制造情感波动。”
我纠正他,“恐惧、期待、希望、焦虑——全人类同时关注同一件事,情绪能量会达到峰值。而这些能量——”
“会成为奇点计划的燃料。”
沧阳接上我的话,“你在用收集者的规则,反哺收集者想要的能量。”
我点头。
“但这样也有风险。”
他说,“你让全人类都成为了变量。收集者可能会认为这种行为——”
“威胁观测系统稳定性。”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我猛地转身。沧阳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武器上。全息投影的光芒忽然剧烈抖动,像被什么东西干扰。
通讯屏自动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