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推。
门开了。
里面是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只有光。无边无际的光。刺眼的光。烫人的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淡淡的,像随时会散掉。但小禧看得清那个轮廓。很高。很瘦。披着斗篷。
晨星。
小禧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个人影慢慢走近。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那张脸渐渐清晰起来。很年轻。比父亲年轻。比所有她见过的神只都年轻。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星星。亮得像从来没有熄灭过。
他看着她,笑了。
“我等了很久。”
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锈铁片在风里抖,“终于等到沧溟的女儿。”
小禧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晨星看着她。用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他好吗?”
小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父亲好吗?父亲死了。父亲散了。父亲的三份意识碎片,一份在沉眠结晶里,一份在金属糖果里,一份在她弟弟身体里。
“他……”
她开口,声音涩得像锈,“他以为是他杀了你。”
晨星的笑容没有变。
“是他杀了我。”
他说,“但不是他的错。”
小禧愣住了。
晨星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时候,我被理性之主控制了。”
他说,“他想让我杀了沧溟。我不肯。他就让我动不了。让沧溟的剑刺进我的胸口。”
他伸出手,按在自己胸口那个位置。
“那一剑,是我让他刺的。”
小禧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
“我没法反抗。”
晨星说,“但我可以死。死在朋友手里,比死在敌人手里好。”
他笑着。那笑容干净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他到现在还在内疚吗?”
小禧点头。点得很慢。
晨星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我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一个人。”
他说,“等一个能告诉他真相的人。”
他伸出手。手心里有一块碎片。很小。很亮。像一颗星星的碎片。
“这是‘宽恕’。”
他说,“我的情绪碎片。带给他。也许能让他完整。”
小禧看着那块碎片。看着那点光。
“您……您一直在这里?”
她问,“在父亲记忆的最深处?”
晨星点头。
“他被困在自责里太久了。”
他说,“每次回忆到我,他就痛。痛得不敢往下想。所以他一直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