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逐渐减弱,是主动收缩。以她为中心,一圈圈扩散出去的绝望涟漪,正在被她强行“拉”
回来。像退潮的海水,像收拢的翅膀,像某个正在苏醒的意识在接管失控的洪水。
“小禧!”
我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
她看向我。
那双眼睛——
一半是她自己,一半是琉璃。
“我没事。”
她开口,声音也是重叠的——小禧的底色,琉璃的回响,“我……控制住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恢复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失去结晶化的右手,此刻正泛着淡淡的光芒。不是结晶的光,是某种更柔和、更古老的光——琉璃的“情绪感知”
能力。
“只有三成。”
她说,“琉璃的三成。”
她抬头看我,眼底有复杂的神色:
“她的意识没有消散。她留在我体内,成了……第二人格。”
我愣住。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另一个声音就在我们之间响起——不是从空气中传来,是从小禧的身体里:
“别害怕,孩子。”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疲惫,却带着某种穿透时间的坚定。
琉璃。
“我只是借她的身体待一会儿。”
那个声音继续说,“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秘密要告诉你们。但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彻底消散前——”
“琉璃。”
小禧打断她,用的不是自己的声音,是某种与体内存在对话的特殊语调,“你说过,其他捕手的记忆里藏着更多秘密。”
“是的。”
“怎么唤醒他们?”
沉默了一瞬。
然后琉璃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像在整理思绪:
“唤醒他们不难。难的是……控制。”
她顿了顿。
“每个捕手都囚禁了千年。他们的痛苦、绝望、愤怒,不比我的少。如果同时唤醒所有人,那些情绪会瞬间爆发——不是灰色波纹,是情绪海啸。整个大陆都会被淹没。”
小禧的脸色白了一瞬。
“那怎么办?”
“需要容器。”
琉璃说,“一个能容纳所有情绪的容器。”
“什么容器?”
“方尖碑本身。”
我插话:“方尖碑?它不是一个封印建筑吗?”
“它不只是封印。”
琉璃的声音透过小禧传来,“它最初被设计成‘情绪方舟’——一个能容纳庞大情绪的神器。只是后来被理性之主改造成了监狱。”
小禧的呼吸急促起来。
“方舟……还在吗?”
“理论上在。”
琉璃说,“方尖碑的核心深处,有一个独立空间。如果能把所有捕手的意识转移到那里,他们就能被解放,而情绪不会外泄。”
“怎么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