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记忆深处。
沧溟的记忆。
我站在她身边,只能等。
等她回来。
———
小禧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里。
和刚才的方尖碑内部一模一样——同样的穹顶,同样的水晶棺镶嵌在墙壁上,同样的幽暗光线从不知何处洒落。
但不同。
这里的水晶棺是空的。里面没有沉睡的人,只有淡淡的光晕在流动。
这里没有抽取器,没有黑色结晶,没有那些飘荡的光带。
这里——
是七十年前的方尖碑。
“快点!再慢封印就要失控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禧转身。
她看见了父亲。
不是她记忆中那个疲惫的、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沧溟。
是年轻的沧溟。
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材瘦削,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初代捕手预备制服。他的头发比后来长,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的眼睛比后来亮,亮得几乎刺眼,像还没被岁月磨去棱角的星辰。
他正在奔跑。
穿过球形空间,跑向某个方向。
小禧不由自主地跟上去。
沧溟在一具水晶棺前停下。
那不是空棺。棺内沉睡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子,长发散落,面容清秀。
琉璃。
年轻的沧溟趴在棺盖上,盯着里面沉睡的人。
“琉璃姐,”
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急切,“封印马上就稳定了,队长说最多三天,你们就能醒过来!”
棺内的人没有回应。
但她的眼角,有一滴泪正在缓缓滑落。
沧溟伸手想擦掉那滴泪,却被封印的力量弹开。他甩了甩发麻的手指,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还是这么凶。”
他嘟囔,“等我当了正式捕手,一定要把这个破封印改掉。改得温柔一点,至少让泪能擦掉。”
“等你当上捕手,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禧转头。
一个银发的青年从阴影中走出。
他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那是神仆的制式服装,和捕手们的制服截然不同。他的银发长及腰际,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眼睛是浅金色的,像融化的琥珀,带着某种非人的疏离感。
但他看着沧溟的眼神,是人的眼神。
带着笑,带着无奈,带着只有挚友才有的熟稔。
“晨星!”
沧溟跳起来,“你不是在神殿吗?怎么跑来了?”
“偷跑来的。”
晨星走到他身边,也看向棺内的琉璃,“听说封印快完成了,来看看。”
“你一个神仆,看得懂吗?”
“看不懂。”
晨星坦然承认,“但来看看总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