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发光的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只有两件事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姐姐叫小禧。弟弟叫沧曦。父亲很爱他们。
然后他撞上了什么。
软的,暖的,有眼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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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三:三个月后
新绿洲诊所坐落在北地冰川的边缘,背靠永不融化的永冻层,面朝一片被地热温泉滋养的绿洲。这里是沧溟生前秘密建造的最后一个安全屋,也是他们现在的家。
小禧在院子里晾晒草药。
她的手在抖。
不是紧张,是退化。三个月前,她把所有结晶力量输给沧阳之后,右手就开始了缓慢的萎缩。皮肤皱缩,关节突出,指甲变得脆弱易裂。医生说这是“能量共生体剥离后遗症”
——好听的说法,说白了就是:那只手在慢慢变回从未有过结晶的状态。
但她不在乎。
她把最后一把草药挂上架子,转身看向院子中央。
沧阳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对着一块刚翻过的土地发呆。
“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
“在想……”
沧阳挠挠头,“种子埋多深合适。老金说三厘米,但我觉得三厘米会不会太深,它万一喘不过气呢?”
小禧笑了。
“种子不需要喘气,它需要土壤、水和阳光。三厘米刚好。”
“哦。”
沧阳点头,开始认真挖坑。
他挖得很慢,很笨拙。三个月前从高维空间坠落后,他失去了所有“沧溟记忆模板”
——那些植入他出生时的知识、能力、人格预设。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16岁少年,学东西慢,记性差,经常把水浇多了把种子淹死。
但他学得很认真。
因为他记得一件事:父亲希望他“成为自己”
。
他不知道“自己”
应该是什么样,所以他在试。试种花,试做饭,试帮小禧整理药柜,试在沧曦床边坐很久很久,握着那只没有反应的手,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姐姐。”
他抬头,“我今天早上给沧曦换纱布的时候,他手指动了一下。”
小禧的动作停了。
“真的?”
“真的。就一下,这样。”
沧阳竖起小拇指,弯了弯,“可能是神经反射,但我觉得……他在回应我。”
小禧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也许是。”
她说,声音很轻,“他也在努力。”
沧阳点头,继续挖坑。
远处,老金拖着修好的金属身体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他的视觉模块闪烁,那是他在犹豫该不该开口的信号。
“说。”
小禧头也不抬。
老金把报告递给她:“全球七个‘情绪异常点’的数据更新。”
小禧接过来看。
报告很简单:七个异常点中,有两个突然平息了。不是自然衰减,是“被主动清理”
——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源头切断了异常情绪的扩散。剩余五个,也在缓慢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