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震动。
不是地震,是共鸣。整个情绪平衡站的七根共鸣柱同时亮起,发出尖锐的嗡鸣。全球各地的收集柱在同一刻闪耀,储存的祝福能量如万千流星,跨越空间汇聚而来。
小禧的血已经准备好了。
三根导管连接她的手臂,另一端插入结晶基座的血槽。
“开始吧,”
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让他回家。”
血流出。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最后一刻,她看见结晶内部的人影停止了切换。两张脸——沧溟和01号——同时睁开眼睛,看着她。
两张嘴同时说:
“谢谢你,姐姐女儿。”
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第二十一章:父亲归来的倒计时(小禧)
冰川美术馆上方的风,三年如一日地吹。
不是普通的风。是01号离开时留下的“情绪平衡流”
——那些由数据流转化而来的、看不见但能感知的能量丝线,像永不停歇的呼吸,拂过这片曾经被第七代污染的土地,拂过那些被释放后仍在缓慢愈合的情绪伤痕,拂过那颗每天增长0。1毫米的银色结晶。
我在美术馆废墟上搭了一间小屋。
说是小屋,其实只是用坍塌的冰晶碎片垒成的、勉强能挡风的空间。一张用睡袋改成的床,一个用麻袋垫平的“工作台”
,一口用废弃金属熔成的小锅,几件老金(现在知道他叫第六代,但已经无所谓了)留下的求生工具。
还有那颗结晶。
它被我安置在小屋中央,用一个用冰晶磨成的浅托托着。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掌贴着它冰凉但不再寒冷的表面,感受那0。1毫米的增长——微小得几乎无法察觉,但累积起来,三年后,它会从婴儿大小,长成少年的体型。
第一年,它只有婴儿大小。
沧溟的脸已经可以辨认——不是清晰的五官,是那种模糊的、像水下倒影般的轮廓。额头,鼻梁,嘴唇的弧线。但眼睛始终紧闭,像在做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我每天早上贴着他的脸,轻声说:“爹爹,早安。今天是新纪元18年4月7日。你睡了300年又47天。外面的雪还在下,但01号说,再过两年,情绪平衡网络覆盖到60%,气候就会开始恢复。”
没有回应。
但有时候,当我贴得足够久、足够安静时,我能感觉到结晶内部有极其微弱的、像心跳又像呼吸的脉动。
那不是错觉。
01号留下的监测系统证实了: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活动微弱但存在。
他在做梦。
梦里有什么?我永远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在努力回来。
第一年的工作:情绪平衡网络。
这是01号离开前留下的最后指令:要让沧溟完全苏醒,需要整个星区的情绪生态恢复到自然平衡状态。不是压抑,不是放纵,是让所有情感都能自由流动、不被扭曲、不被收割的健康状态。
第七代留下的创伤太深了。情绪农场虽然被摧毁,但那些被长期驯化的区域,依然残留着“情绪惯性”
——人们习惯了麻木,习惯了压抑,习惯了用预设模式应对世界。他们需要被“唤醒”
。
01号给了我工具:一个微型的情绪平衡站终端,外形像一枚银色的戒指,戴在手指上。它连接着全球的监测点,实时显示每个区域的“情绪健康指数”
。
但执行者只能是我。
作为凡人。
第一天,我工作了两小时,就虚脱昏倒了。
醒来时躺在冰面上,浑身发抖,额头烫得像火烧。戒指显示:当日情绪平衡进度——3%。目标: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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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又是两小时,再次昏倒。
七天后,第三次。
戒指终于弹出警告:
【警告:操作者体力透支。建议每日工作时长不超过4小时。】
4小时。
以这个速度,要达到60%,需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