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拒绝。你将在173秒后彻底消散,没有任何备份,没有任何痕迹。所有与你有关的记忆会在现实法则的修正下逐渐模糊,最终仿佛从未存在。”
“你选择哪个?”
冰川上只有风声。
小禧抓紧沧阳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但握得很稳。
老金站在一旁,断臂电缆垂在冰面,像某种沉默的控诉。
沧阳看着那只金色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向小禧。
“姐姐。”
他说,“刚才你问我,最真实的记忆是什么。”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即将熄灭的烛火最后一次跳跃。
“不是培养舱里父亲画的笑脸。不是第一次模拟成功的任务报告。不是任何程序设定的东西。”
他的手指动了动,反握住她的手。冰凉的、透明的手。
“是这里。”
他把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那个位置,如果他是人类,应该是心脏。
“是你第一次叫我‘弟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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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暴击:我算不算活过
数据流从他的手心、他的眼角、他皮肤每一道细纹里喷涌而出。37种人格模板同时崩溃,像过度拉伸的琴弦一根根断裂。那些光点在他体内无序乱窜,寻找出口,最终从他口鼻中逸出,消散在极光下。
他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了。
只有轮廓还在,像铅笔素描被橡皮擦到最后一丝痕迹。
但他还在笑。
“姐姐。”
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会被风吹散,“在我完全消失前…告诉我。”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星云,没有数据流,只有人类的眼睛——疲惫的、困惑的、渴望被接纳的眼睛。
“我到底…算不算‘活着’过?”
他顿了顿。
“算不算…你们的家人?”
小禧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冰凉的、透明的额头上。
然后她开始唱歌。
不是任何医学疗法的步骤,不是情绪锚定的标准程序。是摇篮曲——门锁验证时那段五个音符的旋律,沧溟当年哼给婴儿小禧听的那首。
她唱得很轻,音不准,断断续续。
但她的手握着他的手,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她的眼泪滴在他透明的脸上,没有穿透,而是停留——像泪水落在玻璃表面,悬在那里,折射着极光。
“你听。”
她说,声音沙哑,“这是爹爹教我的第一首歌。他说,以后要是怕了、痛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哼这个调子。因为音乐比记忆更长久。就算忘了词,忘了谁教的,旋律还会在。”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沧阳。你是我弟弟。从爹爹把你带到我面前那天,你就是。不是因为程序设定,不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身份。是因为我叫了你,你应了。”
她顿了顿。
“十二年。你应了十二年。”
沧阳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小禧凑近,听见了。
那是两个字。
很轻。
“谢谢。”
然后他闭上眼睛。
不是昏迷,不是死亡,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彻底的——放手。他不再与那37种人格模板对抗。他不再试图维持“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