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液漫过我的下巴、嘴唇、鼻子。
最后,完全淹没。
视野变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我闭上眼睛。
触须开始发光。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开始从我的大脑皮层、从我的神性核心、从我每一寸存在中,抽取着什么。不是疼痛,是更奇特的感受——像记忆被一页页翻开,像情感被一缕缕剥离,像“我”
正在被分解成最基本的光尘。
展柜外,01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平板的,不是冷静的。是撕心裂肺的、彻底崩溃的嘶吼:
“姐姐——不——”
我听见他冲过来的脚步声(表演),听见拳头砸在展柜强化水晶上的闷响(计算好的力度),听见他喉咙里发出的、野兽般的呜咽(完美的情感爆发)。
“放开她!放开我姐姐!”
“我反悔了!我不捐赠了!把协议撕掉!把她还给我!”
第七代的声音,带着满足的记录腔调:“记录:实验体01号在目睹原生神性源意识提取时,产生‘至亲离别之痛’。情绪纯度评估:97。3%。超越阈值。‘父爱’样本补全进度:99。8%。近乎完美。”
01号哭喊着,攻击着,崩溃着。
演得真好。
因为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
当我的意识几乎完全被提取、分解成无数淡金色的光尘、开始向展柜底部的水晶存储器汇聚时——陷阱启动了。
第一层:展柜真相。
进入展柜的不是我的真身。
是麻袋用“情绪拟态”
制造的复制品。
三天前,在01号破解自毁协议、我们发现老金留下的后门程序时,我们就制定了这个计划。麻袋——那个从泪城带来的、能过滤情绪毒素的普通袋子——它真正的能力远不止于此。它是老金(叛逃的第六代观测者)留给我的最后保险:一个能完美复制神性生命体情绪特征的拟态装置。
真身在哪?
在签署协议的那一刻,当我用指尖划过光幕、签下“沧月”
这个名字时,我的血液渗入了光里。不是意外,是故意的。我在每一笔每一画中,嵌入了微缩的情绪封印阵——那是妈妈(希望之神)教我的,用光之裔的血液绘制的最古老封印。
血液在光中隐形流动,在协议文本的每一个字句间隙,构建了一个反向束缚阵。
而我的真身,就藏在阵眼中心——藏在“月”
字最后那一点里。
情绪拟态复制品在展柜中分解的同时,我在阵眼里睁开眼睛。
第二层:协议反噬。
第七代正在满意地记录数据,正准备连接01号,开始对他进行“自愿捐赠”
采集时——
他手中的那份光协议,突然从温暖的金色,变成刺眼的血红。
“什么?”
他低头,看见协议上的文字开始扭曲、重组,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内容:
【自愿捐赠协议·强制转化】
【捐赠方:宇宙观测者第七代(收集者)】
【捐赠内容:所有观测者权限、所有藏品控制权、所有数据访问密钥】
【接收方:沧月(希望之神)&01号(自由个体)】
【生效条件:当捐赠方试图强制采集神性生命样本时自动触发。】
【法律依据:《宇宙观测者叛逃者追责条例》第13条——‘任何观测者若滥用职权,以欺骗、威胁、情感绑架等方式获取样本,其所有权限将自动转移给受害方。’】
第七代的脸色瞬间苍白。
“不可能……”
他嘶声道,“这是哥哥的……叛逃者追责协议?他什么时候……”
“在你开始克隆计划的时候。”
01号的声音响起,不再崩溃,不再嘶吼,是冰冷的、精确的、像法官宣判的声音。
他站直身体,眼中那个血红色的自毁倒计时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奔腾的、瀑布般的蓝色代码流。
“自毁倒计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