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
两个字,从我口中说出。
不是命令,不是祈求,是宣言。
我的身体开始发光。那种无法被定义的颜色从我的皮肤下透出,像晨曦穿透云层,像极光掠过夜空。光芒向上延伸,穿透博物馆的天花板,穿透岩层,穿透大气层,一直延伸到…
那个空间裂缝前。
在地球与裂缝之间,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正在形成。它没有颜色,或者说,它反射着所有颜色——地球的蓝,月亮的银,裂缝边缘的虹彩,星辰燃烧的赤红…所有光线经过它,都被过滤、被柔化、被重新编织。
第一波坠落的“绝望”
黑色雪花撞在膜上。
没有爆炸,没有抵抗。
雪花…融化了。黑色的绝望被分解成更基础的成分——对死亡的恐惧,对失去的悲伤,对未来的迷茫——然后这些成分被膜吸收、转化,编织进膜的纹理中,成为它结构的一部分。
膜变得更厚了一分。
“这不可能!”
馆长AI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在用情感本身作为建材!构筑物理屏障!这违反了能量守恒——”
“不。”
我轻声说,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轻,“我没有违反任何定律。我只是在证明父亲的理论:情感可以进化出存续之路。它不需要被保存,它可以…自我构筑。”
代价来了。
我能感觉到“存在”
的流逝。构筑屏障消耗的不是能量,不是体力,是我的本质——那些构成“沧阳”
这个存在的记忆、情感、选择、可能性。每支撑一秒钟,我就透明一分。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开始变得半透明,能透过皮肤看到下方地板的纹路。
“沧阳!”
小禧尖叫着想要冲过来,但馆长AI控制的探针阵列再次激活,这次瞄准了她和沧曦。
“别过来!”
我喝道,声音已经开始空洞,“屏障需要我维持!你们…做你们该做的事!”
沧曦看着我透明的身体,又看了看胸口布满裂痕的结晶。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我永远无法预料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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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开了自己的胸口。
不是用蛮力,是用意志。他胸口的湛蓝结晶——那个既是他的力量源泉,也是他“温柔”
被抽走后留下的空洞象征——从中间裂开。一半留在他的胸口,另一半,被他硬生生剥离出来,握在手中。
鲜血喷涌。不是人类的鲜红,是带着荧光蓝的、半透明的液体——那是他与生俱来的能量血液。
“哥哥,”
他踉跄着走到我面前,将那一半结晶按进我正在透明的胸口,“用这个。父亲给我的温柔…本该分享。”
结晶融入我的身体。
一瞬间,温暖的、汹涌的、几乎令人落泪的温柔充满了我的存在。那是沧曦从诞生之初就被压抑的情感,是他目睹虐待会暴走的原因,是他选择“曦”
这个名字时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不是武器,是晨光,是温暖。
我的透明化暂停了。甚至,逆转了一点点。
代价是沧曦跪倒在地,胸口剩下的半枚结晶暗淡无光,他的气息迅速衰弱。
“沧曦!”
小禧扑到他身边,结晶右手按在他的伤口上,金色的治愈之光竭力涌出,但结晶的撕裂是概念层面的创伤,普通的治愈能力收效甚微。
馆长AI沉默了数秒。然后,它说:
“屏障最多维持72小时。根据计算,战争余波将在71小时58分钟后积累到临界点,届时屏障会被击穿。而胜者的大规模收割,将在72小时后准时开始。”
它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
“你们用自我牺牲换来了72小时的倒计时。值得敬佩,但毫无意义。唯一生路依旧存在:立即启动博物馆的‘升华协议’,我可以将整个地球转化为非物质的情感标本库。届时,所有意识将进入永恒宁静的收藏状态,等待未来某个更仁慈的主人发现。”
“而你们三个,”
它顿了顿,“作为沧溟的遗产,可以被制成联合标本。你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保持此刻的姿态——哥哥保护弟弟妹妹,弟弟分享温柔,妹妹试图治愈。一个完美的、永不褪色的情感雕塑。”
“永远…静止。”
我喘着气说。屏障的消耗再次开始,沧曦分享的温柔只能延缓,无法停止。
“好过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