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沧溟作为情绪之神对地脉流动的感知能力,但01号继承了碎片。
技能也开始继承。第七天,他在营地外练习时,无意中做出了情绪剥离的手势——五指张开,掌心下压,像从空气中抽取什么。虽然威力只有沧溟的三成,但一道淡金色的光流确实从他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颗微小的情尘结晶。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星空漩涡兴奋地旋转:“我做到了!这是……他的能力!”
但下一秒,他又困惑:“但为什么我会?我不是他。”
最复杂的是情感。
他对我,同时有两种情感。
作为01号,我是“姐姐”
,是救他的人,是教他“自我”
的人。他会模仿我做事,会担心我受伤,会努力区分记忆归属。
但沧溟的记忆里,我是“女儿”
,是需要保护的孩子,是他愿意付出一切的存在。有时他会无意识地用身体挡在我和危险之间(即使危险只是一块滑落的冰石),动作完全是父亲保护孩子的本能。有时他会想摸我的头,手伸到一半又僵住,意识到这个动作的“身份错位”
。
第十天晚上,发生了最危险的一幕。
我们围着炉火(用收集的干苔藓和结晶碎片做燃料,能产生稳定的淡蓝色火焰),01号突然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声音完全是沧溟的:
“这具身体……太年轻了。”
他抬头看我,星空漩涡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恐怖的温柔:
“我的女儿……应该已经……长大了。”
停顿。
然后他猛地摇头,双手抱头。
“不!不对!我是01号!你是姐姐!不是女儿!”
“但为什么……这里……”
他捶打自己的胸口,“这么痛?”
“为什么……一想到你可能会遇到危险……我就想毁掉一切?”
那是沧溟的“父爱”
——极致的、具有毁灭性保护欲的父爱——开始在01号心中生根。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单纯的防御——每天早晨镜前练习“我是01号”
,每天玩记忆区分游戏,每天重复身份确认——已经不够了。
那些训练有效:第七天,他能在五秒内区分记忆归属。我说“这张画”
,他能立刻回答“爹爹画的”
;我说“这个泥偶”
,他能说“01号捏的”
。
但区分,不代表隔离。
记忆是有重量的。情感是有引力的。
当01号问出那个问题:“如果我最珍贵的记忆都是别人的,那‘我’还剩什么?”
——我知道,他正在滑向深渊。
他需要的不只是“区分”
。
他需要“存在的意义”
。
而唯一的办法,不是抵抗收集者,不是逃避清除协议。
是反击。
第十一天清晨,我把01号叫到冰川边缘。这里风很大,吹得我们的头发和衣袍猎猎作响。脚下是万丈深渊,对面是另一座冰峰,峰顶有永恒的暴风雪在盘旋。
“01号,”
我看着他的眼睛,“接下来的十九天,我要教你‘成为’我们的父亲。”
他愣住了:“什么?”
“不是真的变成他。是扮演他。学习他的一切:说话方式,行为习惯,神性运用,甚至……他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