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睡眠,是意识深处的整合性昏迷。他的眼睛在眼皮下快速转动,嘴唇偶尔会动,发出含糊的音节。有时是“小禧”
,有时是“晨星”
,有时是“对不起”
,有时是“为什么”
。
我守在他身边,三天三夜。
星回负责警戒和寻找食物(他在冰川边缘找到了耐寒的地衣和苔藓,还有偶尔出现的雪兔)。收集者没有出现——也许他在观察,也许他在等待结果。
第三天深夜,01号的呼吸节奏突然改变。
从平稳变得……苍老。
不是生理上的苍老,是气质上的。那种悠长的、带着岁月沉淀的呼吸节奏,是爹爹的习惯。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星空漩涡的纹路稳定地旋转,像真正的沧溟。
他看着我,眼神先是茫然,然后慢慢聚焦。
嘴唇动了动,发出的第一个音节,让我心脏骤停:
“小……禧?”
声音。
语调。
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那个停顿的节奏。
和爹爹一模一样。
我僵在那里,手停在半空,想碰他又不敢。
“爹爹?”
我试探性地问。
01号——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存在——眨了眨眼。星空漩涡微微波动。
“我……”
他开口,声音里有一丝困惑,“我好像做了很长的梦。”
他坐起来,动作流畅自然,完全不像刚昏迷三天的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属于十五岁少年的、修长但略显单薄的手。
“这双手……”
他轻声说,“太年轻了。”
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小禧,”
他说,“你……长大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刺进我的心脏。
因为爹爹封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小禧,你长大了。”
一模一样。
连那个停顿,那个叹息般的语气,都一样。
“你是……”
我的声音在颤抖,“谁?”
他看着我,星空漩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痛苦。
“我是……”
他开口,然后停住。
皱起眉,按住太阳穴。
“我是01号。”
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年轻、平板,像之前的他。
但下一秒,声音又变得低沉、温柔、苍老:
“我是……沧溟。”
然后他猛地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
“不……我是01号……编号01……实验体……”
“不……我是情绪之神……沧溟……小禧的……”
“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