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在头盔里凝滞。
那张脸——我在永恒平原的怨灵记忆里见过。年轻,俊美,五官柔和但眼神坚毅,嘴角天然微微上扬,仿佛随时准备微笑。晨星。光之神子。沧溟误杀的挚友。
但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比怨灵记忆里牺牲时的样子更年轻。而且……是实体。不是影子,不是残念,是真实的、有血有肉(或者说,看起来有血有肉)的存在。
“小禧,”
他开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是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温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还有……星回。我等你们很久了。”
星回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他胸前的结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大厅。而那些漂浮的情绪水晶,在光芒中开始共鸣,发出细微的、风铃般的脆响。
“你是……”
我的声音在头盔里干涩无比,“晨星?”
“是,也不是。”
他飘近,动作优雅得像在水中游动,“我是晨星的克隆体——用他牺牲前留下的最后细胞样本培育的。但我不是他。我只有他的记忆、他的知识、他的一部分人格……但没有他的神格,也没有他的人生。”
他在我们面前停下,银色的眼睛仔细端详我的脸,又看向星回,眼神复杂。
“理性之主制造了我,作为‘协议监督者’的容器。”
他继续说,“初代理性之主在设立纪元重启协议时,留下了一个保险——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监督者,有权选择协议的执行者,甚至有权在极端情况下中止协议。但这个职位需要绝对的理性和绝对的无私,而初代理性之主自己……做不到。”
“所以他分离了自己的‘善念’部分,封存在一个克隆体里,准备在协议触发前激活。”
晨星(姑且这么叫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神战爆发,他重伤沉睡,这个计划被搁置。直到沧溟杀死晨星——真正的晨星——的那一刻,光之神子牺牲时爆发的纯净能量,激活了封存的克隆体。”
“于是我醒来了。”
他飘向方尖碑,手指轻触碑身,“带着晨星的记忆和初代理性之主的使命,成为了第三座碑的守护者。我在这里等了七百年,等待那个有资格做出最终选择的人。”
他转回头,看向我:“那个人就是你,小禧。”
“为什么是我?”
我问。
“因为你是‘新希望’。”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沧溟和希望之神创造你,不是为了延续旧神体系,是为了带来变数。而纪元重启协议需要的,正是一个能理解所有情绪、但又不受任何单一情绪奴役的存在,来做出最终裁决。”
他飘到方尖碑底部的一个控制台前——那是一个悬浮的银色圆盘,表面光滑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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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种共鸣尘,‘极致的希望’。”
他说,“它无法自我产生,无法从自身挖掘。因为希望的本质,是连接,是给予,是相信未来会比现在更好的集体信念。”
“所以你需要从这里——”
他指向方尖碑顶端那个巨大的情绪风暴,“——连接全人类的情绪网络。向所有人展示你的记忆、你的旅程、你面临的抉择。然后请求他们:分给你一点点希望。”
“如果收集到的希望能量足够,第七种共鸣尘就会成型。但有个条件:你不能掠夺,不能强迫,只能请求。而且收集到的能量,你必须将大部分返还给人类,只保留启动最终程序的最低必需量。”
他看着我,银色的眼睛像两面镜子,映出我头盔下苍白的脸。
“这是验证。验证你是否真的理解希望是什么——它不是个人拥有的东西,是人与人之间流动的光。”
我沉默了。
连接全人类。展示我所有的记忆——爹爹的牺牲,妈妈的守护,实验室的孩子,永恒平原的亡魂,劳改营的囚犯,海渊深处的母亲……所有痛苦,所有挣扎,所有微小的温暖。
然后向他们乞求一点点希望。
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如果人们不相信呢?如果希望的能量不够呢?
“没有如果。”
晨星仿佛读懂了我的心,“如果失败,说明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已经失去了给予希望的意愿。那么纪元重启,或许反而是慈悲。”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开始吧。”
我说。
晨星点点头。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方尖碑顶端的情绪风暴突然扩大,七彩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大厅淹没。我感觉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托起,飘向碑身。星回想跟上,但晨星拦住了他。
“她必须独自完成。”
晨星说。
我的后背贴上冰冷的碑面。瞬间,意识被抽离。
不是疼痛,是扩张——像灵魂被撕成亿万碎片,每一片都化作光,沿着方尖碑的“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