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我们暂时还称它为艾文——转向那颗平静下来的心脏。
“核心……稳定了……”
它的声音是无数电子音的重叠,“可以……安全回收……”
它扑向心脏。
但心脏没有让它触碰。
在艾文的手即将碰到表面的瞬间,心脏突然爆发出最后一道强烈的金光。金光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是父亲。不是完整的投影,是最后的意识碎片构成的剪影。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是……拥抱。
金光包裹住艾文。
那个东西发出尖啸,试图挣脱,但金光像温柔的茧,紧紧包裹它,收缩,压缩,最后——
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是安静地消失。
艾文,或者说“收集者”
AI在这个维度的主要载体,被父亲最后的意识同归于尽。
金光消散后,心脏的光芒彻底黯淡。它变成了一颗普通的、暗金色的结晶,静静悬浮在那里,不再搏动,不再发光,像一块漂亮的石头。
父亲存在的最后痕迹,消失了。
但他保护了我们。
警报还在响,但已经变了调——从自毁警报变成疏散警报。
“逃生舱启动了!”
老金扶着昏迷的晨星,对我喊,“我们得走了!堡垒的结构撑不住了!”
我点点头,但先做了最后一件事。
我走到那颗黯淡的心脏前,伸手触碰它。
冰冷,坚硬,没有任何回应。
但我轻声说:“谢谢你,爹爹。”
然后我取下它——很轻,几乎没有重量——放进腰间的麻袋。
我们冲向外面的走廊。
堡垒在解体。墙壁龟裂,地板塌陷,火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老金带路,我背着晨星——少年轻得不可思议——跟在他身后。一路上还有零星的克隆人士兵,但他们眼中的金光已经熄灭,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像失去指令的机器。
我们到达逃生舱区。
老金启动了三架单人逃生舱。他把晨星放进其中一架,设置好自动生命维持。我坐进另一架,老金坐进最后一架。
发射。
逃生舱像子弹一样从堡垒侧面弹射出去。
我透过舷窗,看着那座巨大的白色堡垒在身后缓缓倾斜、断裂、爆炸。金色的火焰像盛开的花,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中绽放,然后凋零。
父亲的神性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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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的野心。
“收集者”
的阴谋。
数万人的噩梦。
都在那场爆炸中,化为尘埃。
逃生舱坠入大气层,摩擦产生的高温把舷窗烧成红色。然后减速,开伞,坠落。
我们落在北地荒原的边缘,离狂欢城大约一百公里。
老金提前发送了求救信号。
而信号被接收了。
不是官方救援队——狂欢城当局大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我之前建立的、脆弱的信任网络:那些在贫民窟里被我治愈过情绪创伤的人,那些在档案馆废墟里偷偷给我送食物的邻居,那个失去女儿、帮我逃走的货车司机,还有几个从狂欢城逃出来、在荒野建立小型庇护所的“情感觉醒者”
。
他们开来了改造过的运输车,带来了简陋但有效的医疗设备。
当我们从逃生舱里被拖出来时,迎接我们的不是武器,是毛毯、热汤、和担忧但温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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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