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记录到这里结束。
圆盘的光芒暗淡下去。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我不是自然诞生的孩子。
我是造物。是实验品。是情绪炼金术的终极产物。是沧溟和母亲为了拯救世界而制造的“新希望”
。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的童年记忆被抹除,我被伪装成孤儿,我经历的痛苦和孤独——都是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为了让“新神”
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成长,直到足够强大,能够面对真相。
我应该愤怒。
我应该崩溃。
我应该恨他们。
但奇怪的是,我没有。
我只是……很悲伤。为爹爹悲伤,为妈妈悲伤,为那个不得不做出这种选择的、绝望的他们悲伤。
我走到工作台前,翻开那些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我的情绪波动记录、神性融合进度、潜在风险预测。在最后一本笔记的扉页,有一行新的字迹,墨迹比其他的都新鲜——大约是五年前,爹爹自我封印前留下的:
“小禧,如果你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足够强大。那么请知道:你不是工具,不是计划的一部分。从你第一次对我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女儿,仅此而已。如果爱需要理由,那就不叫爱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糖果从体内浮现。
它悬浮到那行字上方,开始播放一段录音——不是全息影像,只是声音。爹爹的声音,疲惫、沙哑,但无比温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小禧,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的留言已经被触发了。”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录音结束了。
然后我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像是哭了。
“我一直在想,当你发现真相时,我该怎么跟你解释。”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想过无数种说法,编造过无数种理由……但最后我发现,没有什么理由能洗白我做的事。”
“我创造了你,是为了一个目的。这是事实。”
“但我爱你,不是因为这个目的。这也是事实。”
“如果爱需要理由——”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那就不叫爱了。”
录音结束。
糖果缓缓落回我掌心。
而就在这时,房间开始发光。
不是糖果的光,也不是头灯的光。是从房间里每一件物品——婴儿床、摇椅、工作台、笔记本、甚至灰尘——内部透出的、柔和的金色和银色光芒。那些光是情绪的记忆,是爱留下的化石。
金色的是爹爹的爱:深夜他为我调配退烧药时额头的汗水;他笨手笨脚第一次给我换尿布时的慌乱;他抱着发烧的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哼着走调的摇篮曲;他偷偷在我的营养粥里加一点蜂蜜,然后假装严肃地说“不能告诉妈妈”
。
银色的是妈妈的爱:她哼着我从未听过但莫名熟悉的歌谣哄我入睡;她用柔软的布料给我缝制小衣服,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几次;她在我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叫出“妈妈”
时,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小时;她跟爹爹吵架,坚持要让我有“正常孩子的玩具”
,哪怕那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两种光从房间里升起,在空中交织,旋转,像两条相互缠绕的丝带。它们汇聚到我面前,凝聚成一种全新的、双螺旋结构的光带——一金一银,温暖而沉重。
第六种共鸣尘:极致的爱
不是浪漫的爱,不是激情的爱,是那种明知不完美、明知有罪疚、明知可能被恨,依然选择去爱、去保护、去付出的爱。
是创造者对被造物的爱。
是父母对孩子的爱。
是即使知道一切始于计划,也依然真实的爱。
光带缓缓融入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