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解释,“但中和过程……需要载体。而载体,会与反噬同化。”
黑色纹路侵入她的身体。银色的光与黑色的污染激烈对抗、交融、最后达成一种危险的平衡。母亲的表情从平静到痛苦,再到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能看到银色和黑色交织的脉络。
最后,她拿出一张纸条,用颤抖的手写下什么,放在我襁褓边。然后她抱起昏迷的沧溟,走向神殿深处的一扇传送门。
门后,就是这座海底神殿。
她将沧溟放在方尖碑旁,自己则走到碑前,双手按在碑身上。
“以希望之神转世之名,”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回荡,“我将自身献祭,成为此碑之‘锁’。”
“封印沧溟之反噬。”
“守护方尖碑之秘。”
“直至……”
她转头,看向传送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空间,看见襁褓中的我。
“直至我们的女儿,拥有足够力量与智慧,来到此地。”
“届时,由她选择——”
“是继承此锁,还是……”
她没说完。银光和黑光同时爆发,她的身体完全消融,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方尖碑。而沧溟身上的反噬痕迹,彻底消失了。
他醒来,茫然四顾,只看到空荡的神殿,和碑身上多出的、母亲面容的浮雕。
以及脑海里,母亲最后留下的信息:“保护好小禧。我已成为‘锁’,无法离开。纸条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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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纸条——那张她放在我襁褓边的纸条——在沧溟返回神殿前,被理性之主的人调包了。原本写着“妈妈去为你和爸爸争取时间,等我们回来”
的温暖留言,被换成了冰冷的“此子不祥,已弃”
。
沧溟看到假纸条时,以为母亲真的离开了,因为恐惧或别的什么。他从未怀疑纸条的真实性,因为上面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理性之主有最顶尖的伪造技术。
所以他抹去我的记忆,让我以为自己是孤儿。
所以他独自承担一切,从未告诉我母亲的存在。
因为他以为,母亲选择了抛弃。
画面结束。
银色光球消散。
我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眼泪不停地流,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心痛。为母亲心痛,为爹爹心痛,为这场持续了十七年的、由谎言造成的误解和孤独心痛。
“我不是人类,也不是神了,小禧。”
母亲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是这座方尖碑的‘锁’。我的意识与碑文融合,我的存在维持着这片海域的力场,防止外界探测,也防止内部秘密泄露。”
她顿了顿,银色的眼睛深深看着我:“我只能暂时实体化,最多二十四小时。之后必须回归碑身,否则力场会崩溃,神殿会暴露。”
“那你可以……”
我哽住,“可以跟我走吗?二十四小时,我们可以……”
“去哪里?”
母亲温柔地打断我,“小禧,我的存在已经与这座碑绑定了。离开超过二十四小时,我会消散,而碑的封印会松动。而碑里封印的,不仅是秘密,还有……”
她看向方尖碑。碑身内部,那些缓缓旋转的银色光流中,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不祥的阴影在游动。
“沧溟当年的反噬,没有被消除,只是转移到了我体内,然后被碑封印。”
她轻声说,“如果我离开太久,封印减弱,那些反噬可能会泄漏。而经过十七年的融合变异……我不知道它们现在变成了什么。”
我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母亲不仅是“锁”
,还是“容器”
。一个装着爹爹失控神性的、活的容器。
“你知道所有方尖碑的秘密,对吗?”
我问,“纪元重启协议,密码,一切。”
母亲点点头:“我是初代希望之神的转世。希望之神当年参与了协议的设立,初衷是好的——为了防止情绪文明走向极端自我毁灭。但后来理性之主篡改了协议的部分参数,将它变成了清洗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