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咽,“他们说……再见。”
密封门轰然破碎。
不是被撞开的,是从外部被什么东西整个撕开的。金属板像纸一样被扯烂,露出后面三只清理程序怪物——比管道里那只更大,甲壳上布满尖刺,背部肿瘤里浸泡的残骸更多,有些还在抽搐。
老金开火,射钉打在甲壳上弹开。一只怪物挥动镰刀般的前肢,他勉强翻滚躲开,肩膀被划开一道血口。
“跑!”
他吼道,“往管道深处跑!快!”
小禧拉起00号,抓起扫描仪塞进麻袋,冲向舱室另一端的出口——一个小型维修管道入口,直径只有八十公分,需要爬行。
00号先钻进去,小禧紧随其后。老金在最后,一边后退一边射击掩护。
第一只怪物冲进舱室,多节的身体几乎塞满整个空间。它没有立刻追击,而是转向那面刻痕墙,扬起前肢——
“不!”
00号在管道里回头喊。
镰刀落下。
但在触及墙面的瞬间,墙上所有刻痕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微光——不是情绪能量,是物理性的荧光涂料残留,被某种机制激活。光芒汇聚成一行字,悬浮在空气中,只存在了三秒:
“我们曾在此活着。——01至37”
怪物僵住,然后发出刺耳的尖啸——不是愤怒,是某种类似痛苦的音调。它疯狂地挥舞前肢,将墙面砸得稀烂,然后转向管道入口,加速冲来。
“走!走!”
老金把小禧推进管道深处,自己刚要钻入,一只镰刀前肢刺穿了他的小腿。
他闷哼一声,没有惨叫,反手将射钉枪枪口塞进怪物关节缝隙,扣动扳机。
液压油和不知名体液喷溅。怪物退缩了半秒。
老金趁机钻入管道,用尽力气将身后的密封盖旋上——盖子内侧有手动锁,他旋到死。
撞击立刻传来,但管道太窄,怪物进不来,只能在外面疯狂抓挠金属壁。
三人瘫在黑暗的管道里喘息。老金的小腿血流如注,他撕下衣服下摆草草包扎。
00号爬到他身边,手按在伤口上方。胸口结晶发出微光,但不是治疗——结晶化能力不包含修复他人。
“我可以……暂时麻痹痛觉……”
00号说,声音虚弱。
“省省力气。”
老金推开他的手,咧嘴露出一个惨笑,“老子忍痛能力一流。倒是你……沧溟的亲生儿子?真他妈是个大新闻。”
小禧点亮头盔灯。管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但空气在流动——有出口。
“能走吗?”
她问老金。
“死不了。”
老金撑着管壁站起来,单腿跳跃前进,“但你们得扶我一把。”
三人互相搀扶着,在狭窄管道中艰难行进。身后的抓挠声渐远,但前方未知。
走了约十分钟,00号突然开口:
“姐姐。”
“嗯?”
“如果……如果我是父亲的亲生儿子,那你……真的是我姐姐吗?”
小禧沉默了几秒。她想起盒子里的纸条,想起襁褓中的婴儿。
“父亲说,我是他在废墟里捡到的‘钥匙’。”
她轻声说,“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但对我来说,爹爹就是父亲。而你——”
她握紧00号的手。
“——不管血缘是什么,那些刻痕里的三十七个人,都叫我‘姐姐’。你也叫我姐姐。那我们就永远是姐弟。”
00号的手在颤抖,但握得很紧。
“嗯。”
他说,“姐姐。”
老金在前面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嘲笑还是别的什么。但在昏暗灯光下,小禧看到他抬手抹了下眼睛。
管道开始向上倾斜。有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自由的气息。